卯时三刻，京城街巷已成人间炼狱。
杨峥与赵元虎率军从京畿大营出发，绕道城西，本欲避开主战场，却没想到叛军的触角早已延伸到京城的各个角落。
永安门大街上，他们遇到邻一波阻击。
约三百名黑衣死士从两侧巷口涌出，手持弩箭，二话不便是一轮齐射。箭雨如蝗，京畿大营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十人。
“盾阵！”赵元虎厉声大吼。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结阵，前排举盾，后排弓弩还击。双方在长街上对射，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峥伏在马背上，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串火星。他心中骇然：这些死士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绝非普通叛军，更像是……专业培养的私兵！
“赵将军，不能恋战！”他冲到赵元虎身边，“我们的目标是皇宫，拖得越久，陛下越危险！”
赵元虎一刀劈开射来的箭矢，咬牙道：“我知道！可这些人死咬着不放，不冲过去，怎么走？”
正着，前方街口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一支约五百饶骑兵从拐角冲出，马上骑士皆着玄甲，手持长矛，气势汹汹。为首一将，正是京畿大营统领张威！
“赵元虎！”张威勒住战马，长矛直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兵！”
赵元虎目眦欲裂：“张威！你这叛贼！陛下待你不薄，你竟投靠齐王，围攻皇宫！你对得起身上的铠甲吗？！”
张威冷笑：“赵元虎，识时务者为俊杰。齐王殿下雄才大略，才是真龙子。你若是聪明，现在就放下兵器，我保你一个前程。若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同袍之情了！”
“我呸！”赵元虎啐了一口，“老子就是死，也绝不做叛逆！弟兄们，冲过去！谁敢挡路，格杀勿论！”
“杀——！”
京畿大营士兵爆发出怒吼，迎着骑兵冲了上去。
长街瞬间变成血肉磨盘。
步兵对骑兵，本就劣势，更何况人数相当。但赵元虎的部下都是老兵，经验丰富，三人一组，专攻马腿。不断有战马哀鸣倒地，骑兵摔落马下，随即被乱刀砍死。
张威见状，亲自策马冲阵。他武艺高强，长矛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赵元虎挺刀迎上，两人战作一团，刀矛相击，火星四溅。
杨峥在亲兵护卫下，躲在一处商铺檐下观战。他不懂武艺，但看得清形势：赵元虎虽勇，但张威毕竟占了骑兵之利，且人数相当，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而时间，是他们最耗不起的东西。
杨峥心急如焚，目光扫过战场。忽然，他注意到街边一条窄巷——那是通往西市的近路，虽然狭窄，但足以容步兵通过。
“有了！”他眼睛一亮，招手唤来一名亲兵，“你去告诉赵将军，让他拖住张威。我带五百人从那条巷子绕过去，直扑西华门！”
“大人，这太危险了！”亲兵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杨峥解下官袍，露出里面的软甲，“快！”
亲兵咬牙领命，冒着箭雨冲入战团。
片刻后，赵元虎听到传话，心中一横，大吼道：“第三队、第四队！跟杨大人走！其余人，随我死战，拖住叛军！”
“是！”
五百士兵迅速脱离战场，随杨峥涌入窄巷。
张威见状，急欲阻拦，却被赵元虎死死缠住：“张威，你的对手是我！”
“赵元虎，你找死！”张威大怒，攻势更猛。
窄巷内，杨峥率军急校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有一线光。地上堆满杂物，不时有士兵被绊倒，但无人停留，爬起来继续奔跑。
他们知道，每快一步，陛下的生机就多一分。
出了窄巷，便是西剩这里本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此刻却空无一人，商铺紧闭，只有满地狼藉——显然，叛军也曾经过这里。
“快！穿过西市，前面就是永安门！”杨峥喘息着喊道。
然而刚跑出百步，前方街口忽然转出一队人马。
约二百人，衣着杂乱，有府兵装扮，也有家丁模样，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巡防营号衣的。为首一人，杨峥认得——是齐王府长史，周焕。
“杨大人，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周焕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去路。
杨峥心头一沉。周焕是齐王心腹，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早有准备。看来，那名校尉的密信，已经送到齐王手中了。
“周长史，”杨峥强作镇定，“本官奉旨调兵平乱，你为何阻拦？”
“奉旨？”周焕嗤笑，“杨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种谎？实话告诉你，齐王殿下早已掌控全局。你若识相，现在就放下兵器，随我去见殿下。以你的才干，殿下必会重用。”
杨峥冷笑：“周焕，你也是读书人，当知忠义二字怎么写。齐王谋逆，地不容。你助纣为虐，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周焕脸色一沉：“杨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杀了杨峥者，赏千金！”
那二百杂兵闻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杨峥这边虽有五百人，但刚刚经历急行军，已是疲惫。且这些杂兵虽乱，却个个凶悍，显然都是亡命之徒。一时间，双方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峥被亲兵护在中间，眼睁睁看着士兵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别救驾，自己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西市另一头忽然传来喊杀声！
一支约三百饶军队从拐角杀出，打着“康”字旗号。为首一将年约五旬，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是康亲王萧景锐！
“杨大人勿慌，本王来也！”康亲王长剑一挥，“儿郎们，杀叛贼，救陛下！”
“杀——！”
康亲王府兵如虎入羊群，瞬间冲垮了周焕的阵型。周焕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康亲王一箭射中后心，惨叫倒地。
杨峥大喜过望，快步上前：“王爷！您怎么……”
“本王收到你的信，便立刻集结府兵赶来。”康亲王扶住他，面色凝重，“京城大乱，齐王叛军已控制大半街巷。本王一路杀过来，折损了近半人马。杨大人，你这边情况如何？”
杨峥简单了计划。康亲王听罢，点头道：“从西华门突入，确是良策。但本王担心……齐王既已料到你会来，西华门那边，恐怕也有埋伏。”
杨峥心中一紧：“那……”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康亲王翻身上马，“杨大人，你带兵继续前进。本王在此断后，挡住可能追来的叛军。”
“王爷，这太危险了！”杨峥急道。
康亲王笑了笑：“本王这把年纪，什么阵仗没见过？倒是你们，年轻力壮，才是救驾的主力。快去吧，莫要辜负了陛下，也莫要……辜负了那个给你传信的丫头。”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杨峥深深看了康亲王一眼，抱拳一礼：“王爷保重！”
“保重。”
杨峥不再犹豫，率剩余四百余人继续向西华门疾奔。身后，康亲王率府兵结阵，如一道铁闸，堵住了街口。
晨光渐亮，洒在老人花白的须发上，映出一片凛然金光。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他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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