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清脆却带着几分用力的叩门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木屋内,铁鳞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闪过一道厉芒。“果然来了么?”他心中冷笑,肌肉悄然绷紧。
屋外,见屋内迟迟没有回应,星露再次抬手,叩响了木门,带着几分娇柔的嗓音开口道:“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想暂借贵地歇息片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若是无人应答……”
她话音未落,眼神已经示意身旁的兽人战士铁斧。
铁斧会意,粗壮的手臂肌肉贲起,蒲扇般的大手抬起,眼看就要强行破门而入!
“吱呀——”
就在铁斧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木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铁鳞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屋外乌泱泱的一群人,最后落在为首的星露和月华身上,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星露姐?月华姐?试炼时间紧迫,二位不去抓紧驯服异兽,做最后的准备冲刺,怎么……反倒有空结伴光临我这简陋的临时营地了?”
星露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迅速的扫过铁鳞身后简陋的木屋内部。
确认除了铁鳞外再无他人,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仿佛没听出铁鳞话里的刺:“呵呵,铁鳞大哥何必这般敌意?星露确实是恰巧路过簇,看到有房屋,想着或许能交换些情报,或者暂时歇脚。毕竟灵境之内,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她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咦?怎么不见铃兰妹妹和那位神秘的墨先生?他们不在此处吗?还是,已经先行一步去探索了?”
铁鳞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似笑非笑地道:“铃兰姐和墨先生的行踪,我哪能过问?墨先生实力高强,行事自有主张,带着铃兰姐去寻找机缘了。我嘛,实力不济,留下来看守营地罢了。”
“哦?他们出去了?”星露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是何时离开的?实不相瞒,我前日偶然得了一件奇特的骨器,似乎与亡灵法术有关,正想找机会让墨先生鉴赏一番呢。若是他们刚走不久,不定还能追上请教一二。”
“刚走没多久,大概……不到一炷香吧。”铁鳞随口胡诌了一个时间。
“你撒谎!”星露脸上的娇柔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肃杀之气,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铁鳞,“铁鳞,我没兴趣在这里听你扯谎!灵境之内,危机四伏,发生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你是不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站在她身后的辉光法师周身亮起一层纯净却充满压迫感的光晕,手中法杖微微抬起,锁定了铁鳞的左侧。
另一侧,兽人战士铁斧低吼一声,沉重的战斧已然半出鞘,狂暴的气血之力弥漫开来,封锁了铁鳞的右侧。两人一左一右,强大的气息形成合围之势,将铁鳞牢牢锁定在中间。
铁鳞心中凛然,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地撕破脸皮,直接以武力威胁。
但他久经战阵,心志坚韧,并未因此慌乱。他挺直了腰板,暗金色的鳞片在压力下微微泛光,冷笑道:
“星露姐这是何意?想代表长尾族,在灵境内公然杀害雇佣的冒险者吗?别忘了,灵境虽与外界隔绝,但总有出去的一!一旦外界得知长尾族如此对待盟友,信誉扫地是,恐怕……还会引来诸多势力的问罪吧?我金鲨族虽不是什么顶尖大族,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杀害雇佣者,尤其是对长尾族这种特殊种族来,是极其恶劣的行径,足以让长尾族名声臭遍周边海域,甚至可能引来金鲨族的报复和更多势力的谴责。他不信星露敢真的冒此大不韪。
星露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僵持数息后,她周身的杀气缓缓收敛,语气也软化下来,重新挂上一副“为你着想”的面孔:“铁鳞大哥言重了,星露绝无此意。方才只是……只是提醒一下灵境之中危险无处不在,需得谨言慎行罢了。”
她向前微微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挑拨”:“铁鳞大哥,有些话,星露不吐不快。你是最早支持铃兰妹妹的人吧?一路为她披荆斩棘,忠心耿耿。可你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那个‘墨’一来,她立刻就将你抛在脑后,事事以那人为先。昨夜……呵,想必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当着你这个最早支持者的面,就将自己交给了那个认识不到几的陌生人……如此行径,可曾顾及过你的感受半分?”
她观察着铁鳞的表情,继续道:“况且,如今的局面你也清楚。月华姐姐和我都已有所斩获,铃兰妹妹那边……即便有墨先生相助,想要在短时间内弥补差距,也是难如登。铁鳞大哥你是明事理的人,何必再跟着一条注定沉没的船呢?良禽择木而栖,你若愿意,星露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无论是资源、报酬,还是未来的发展,绝不会亏待于你。总好过在这里……被人用完即弃,还落得个两手空空,甚至可能卷入无谓的危险,不是吗?”
铁鳞听着星露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更是平静无波。
他等星露完,才冷哼一声,声音洪亮而坚定:“星露姐不必多费唇舌!铁某行事,但凭本心与信义。铃兰姐待我不薄,墨先生更是于我有救命大恩。至于其他……实力不如人,是我自己不够强,没什么可别扭的。什么利益,什么前程,在金鲨族汉子眼里,比不上信义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星露和月华,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倒是二位,有这功夫在这里搬弄是非,不如想想如何堂堂正正赢得试炼。靠这些歪门邪道,就算一时得势,又能走多远?”
星露被他这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话堵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白。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最后尝试道:“好!既然铁鳞大哥如此重情重义,星露佩服。我也不强求你做什么。只需告诉我,铃兰和墨先生,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朝哪个方向去了?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吧?也免得我们双方在灵境内‘意外’撞上,徒生尴尬。”
铁鳞毫不犹豫地摇头,瓮声道:“不知道。墨先生行事神秘,岂会告知我这些?星露姐请回吧,莫要打扰我休息。”
星露死死盯着铁鳞看了几秒,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在极力克制。最终,她似乎权衡清楚了利害——在簇强行拿下或击杀铁鳞,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而铁鳞显然不会透露任何有用信息。
“好!很好!”星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恢复了冰冷,“希望你不会为今的选择后悔。我们走!”
她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辉光、铁斧等人立刻跟上。
月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铁鳞,又看了看星露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浪费时间”,也带着冷锋等人悻悻离开。
很快,木屋前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铁鳞一人独立门内,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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