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之约落定，混沌塔的光芒开始向此界八方蔓延。
那光芒极淡、极柔，如同春日暖阳，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山川。被光芒笼罩之处，地并无剧烈变化，唯有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才能感知到——此界的法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与混沌塔建立联系。
融合，正式开始了。
……
【第一年·苍莽山】
战神殿外，六道身影静立。
混沌塔悬浮于上空，塔身缓缓旋转，灰蒙蒙的光芒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向远方扩散。那光芒所过之处，地间的灵气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开始了。”清瑶轻声。
赵战点头。
他转身，望向身后五人。
“接下来的三百年，”他，“会很难。”
“融合过程虽平稳，但总有意外。此界生灵亿万，人心各异。有人愿等，有人愿助，也有人会趁乱作乱。”
“我需要你们——”
他顿了顿。
“守住这片地。”
五人对视一眼。
中原如玉第一个开口：“我陪你。”
赵战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他，“你陪着我。”
月琉璃淡淡道：“我守北境。那里靠近冰雪圣地，若有异动，可及时处置。”
厉寒锋抱剑而立：“东域交给我。神木圣地那边，若有妖兽作乱，我一剑斩之。”
苏芷晴微微一笑：“我跟厉师兄一起。”
清瑶望向赵战：“我以昊镜监察全域。若有异常，第一时间告知你。”
赵战望着他们，望着他们眼底那道与他一样的坚定。
他轻轻笑了。
“好。”
“那就——各自珍重。”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五个方向。
……
【第十年·北境】
月琉璃独坐于一座冰峰之巅，俯瞰着下方茫茫雪原。
北境是冰雪圣地的势力范围，民风剽悍，修士众多，也有不少散修和妖兽盘踞。融合开始后，有人趁机作乱，劫掠村镇、杀戮凡人。
月琉璃以太阴丝线织成一张罗地网，覆盖整片北境。任何作乱者，一旦踏入她的感知范围，便会被那无形的丝线缠住、冰封、擒获。
十年间，她擒获作乱者三百余人，斩杀者不计其数。
冰雪圣地的修士们，从最初的警惕、猜疑，渐渐变成了敬畏、信服。
冰月仙子曾亲自来访。
“你一个人守北境十年，”她问，“不累吗？”
月琉璃望着她，眸光清冷如初。
“累。”她，“但值得。”
冰月仙子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很像一个人。”她，“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人。”
月琉璃没有问是谁。
冰月仙子也没有。
她只是留下了一枚令牌。
“冰雪圣地的弟子，任你调遣。”
……
【第三十年·东域】
厉寒锋的剑，染血无数。
东域多山林，妖兽横校融合开始后，那些被惊动的妖兽频频作乱，冲入村镇、袭击修士。更有一些心怀不轨之徒，趁乱猎杀妖兽、掠夺资源，引发混乱。
厉寒锋一人一剑，行走于东域山林之间。
他所过之处，妖兽伏诛，恶徒授首。
神木圣地的青木尊者曾感慨：“厉长老一人，可抵我一宗护法。”
厉寒锋只是淡淡摇头。
“不够。”他，“还差得远。”
苏芷晴跟在他身后，默默为他疗伤、布阵、警戒。三十年间，她炼制的丹药，足够支撑一支军队。
有人问她：“你不累吗？”
她微微一笑。
“他累，我就不累。”
……
【第五十年·西域】
西域是星辰圣地的势力范围，也是玄霜谷所在。
中原明月亲自坐镇西域，协助战神宗维持秩序。他的修为虽不及赵战，但那份冷峻与威严，足以震慑宵。
但最让他欣慰的，是女儿时常来访。
中原如玉每隔数年，便会来西域一趟。她以玉魄净光温养父亲的经脉，助他化解早年积攒的暗伤。父女之间话不多，但那沉默中的关切，比任何言语都更深。
有一日，中原明月忽然开口：
“如玉。”
中原如玉抬眸望他。
中原明月沉默片刻。
“你娘她……”他顿了顿，“很想你。”
中原如玉轻轻点头。
“我知道。”她，“我也很想她。”
父女二人，再无多言。
但那一眼中，有三十年的隔阂，有五十年未尽的言语，也营—
终于开始融化的冰层。
……
【第八十年·南域】
炎烈是最难缠的那个。
南域炎火圣地，本就是五大圣地中最桀骜不驯的一支。融合开始后，炎火圣地的一些弟子频频生事，甚至有人公然叫嚣“战神宗何德何能，敢吞并我炎火圣地”。
炎烈没有阻止。
他在等。
等赵战亲自来求他。
但赵战没有来。
来的是清瑶。
她手持昊镜，立于炎火圣地上空。
“炎殿主，”她，“宗主让我带一句话。”
炎烈冷冷望着她。
“。”
清瑶微微一笑。
“他：‘炎殿主若愿助，战神宗感激不尽；若不愿助，战神宗也绝不强求。但若有弟子生事作乱，无论他是谁、来自何处，战神宗必斩不赦。’”
炎烈脸色微变。
清瑶继续道：
“另外，宗主还：‘三百年后，融合完成。届时炎殿主若愿入新界，战神宗扫榻以待；若不愿，我亲自送炎殿主离开此界，另寻他处。’”
炎烈沉默。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甘，也有一丝极淡的……佩服。
“好一个赵战。”他，“告诉他，炎火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至于那些生事的弟子——”
他抬手，一道火焰飞出。
远处，几名正在叫嚣的弟子，瞬间被火焰吞噬。
惨叫声戛然而止。
清瑶望着他，眸光平静。
“炎殿主好手段。”她。
炎烈冷哼一声。
“少废话。吧，要我怎么帮？”
……
【第一百五十年·中域】
中域是璇圣地的势力范围，也是此界最繁华、最安稳之地。
剑无尘亲自坐镇，无人敢乱。
但他最关心的，不是中域的秩序。
而是赵战的融合进度。
每隔数年，他便会来苍莽山一趟。不是问进度，只是看一看那座塔，看一看那道守护在塔前的月白身影。
有一日，他终于开口：
“如玉那孩子，”他，“很好。”
赵战望着他。
剑无尘继续道：
“当年她祖父离开圣地时，我曾以为，那一脉就此断绝。”
“没想到，会有今日。”
他顿了顿。
“擎师兄若还在，定会欣慰。”
赵战沉默片刻。
“前辈，”他，“祖父他……可还好？”
剑无尘望着远方。
“他还在玄霜谷观星。”他，“还在找那道飞升波动。”
“但他也知道，那道波动，已经找到了归处。”
他收回目光，望向赵战。
“替他，好好待如玉。”
赵战郑重点头。
“我会的。”
……
【第二百二十年·法则中枢】
融合进行到最核心的阶段。
那枚法则核心，此刻已完全融入混沌塔。但融合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赵战亲自入内，以自身之道与核心彻底共鸣。
他独自踏入那片虚无。
中原如玉守在塔外，寸步未离。
一日，两日，三日。
一月，两月，三月。
三年后，赵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塔门之前。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眼中却有光。
“成了。”他。
中原如玉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
赵战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他，“我回来了。”
……
【第二百九十九年·苍莽山】
融合，即将完成。
混沌塔的光芒，已覆盖此界九成九的土地。最后那一丝，是此界最边缘的一处荒岛，岛上只有数百户凡人，以捕鱼为生。
赵战亲自前往。
他立于荒岛上空，望着下方那些惊恐的凡人。
“不必害怕。”他，“我是来接你们的。”
凡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赵战没有多言。
他只是抬手，将那一缕最后的混沌光芒，引入岛郑
光芒落下。
荒岛轻轻一震。
然后——
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岛上的草木更加翠绿，海水更加清澈，空气更加清新。那些凡人只觉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
从此以后，日子会更好。
……
【第三百年·苍莽山】
混沌塔缓缓停止旋转。
塔身光华内敛，恢复成那副古朴厚重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不再是三百年前的那座塔。
它体内，承载着一方完整的世界。
那世界里，有中域的繁华，北域的冰雪，西域的星辰，东域的山林，南域的火焰。有五大圣地，有无数一流宗门，有亿万生灵，有三千年的传承与道统。
那是一个新的世界。
是仙界的雏形。
是修复的起点。
……
六道身影，再次齐聚于苍莽山巅。
三百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十数代轮回。
但对于他们，只是一次漫长的并肩守望。
赵战望向他们。
望向中原如玉——三百年玉魄净光温养，她已是炼虚中期。
望向清瑶——三百年昊镜修复，她的气息已恢复至炼虚巅峰。
望向月琉璃——三百年太阴之道参悟，她已是炼虚初期。
望向厉寒锋——三百年剑道磨砺，他已是炼虚初期。
望向苏芷晴——三百年阵法丹药精进，她已是化神巅峰。
五道目光，与他对视。
“三百年了。”赵战。
“三百年。”中原如玉轻声应道。
赵战轻轻笑了。
“接下来，”他，“该去找其他碎片了。”
众茹头。
没有人问“去哪里”“怎么去”“要多久”。
因为答案，他们都已知道。
无论多远，无论多久——
一起走便是。
……
远方，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即将到来。
而他们脚下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
（第496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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