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不知名的古旧祠堂内,尘埃在掌心碎片微弱的荧光中缓缓浮动。林浩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一手托着唐婉几无血色的脸,另一只手拼命运转着“辰”源晶残存的生机之力,试图渡入她体内。
但没用。
唐婉的伤势不在肉身——她的身体几乎没有外伤,仅有指尖被玉简割破的几道血痕。她赡,是**魂**。
那枚被唐家世代珍藏的玉简,名曰“初始密钥”,乃是上古“守门人”核心成员烙印自身传承权限、可在紧急时刻越过所有次级权限强行启动特定遗物或阵法的**至高信物**。每一枚初始密钥,都与烙印者——至少是三千年前的某位大贤——的生命本源深度绑定。非嫡系血脉、非生死存亡,根本无法激活。而强行激活的代价,是**献祭激活者近半的灵魂本源**作为引信。
唐婉虽为唐家嫡女,却并非修行者,她的灵魂本源本就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那一捏,她几乎将自己推入了鬼门关。
“婉儿……婉儿!”林浩声音嘶哑,掌心淡青色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唐婉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她的呼吸越来越轻,体温越来越凉。
阿月跪坐在一旁,眉心蛇印幽光闪烁,也拼命运转溟海之心的滋养之力,试图温养唐婉濒临崩溃的意识海。沧溟以手杖撑地,苍老的脸上满是痛惜与自责——他本该更早察觉唐婉携带的那枚玉简非同寻常,却因连番激战而疏忽。陈师傅、老周、吴三人围成一圈,粗通急救的他们此刻只能干着急,眼眶通红。
“林先生,她的魂魄在散!”沧溟颤声道,“必须立刻找到滋养魂魄的材地宝,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破旧祠堂,连香烛都没有半根,上哪找滋养魂魄的材地宝?
林浩死死咬着牙,将“辰”源晶催动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自己刚刚修复的经脉,只为多转化一丝生机之力。阿月的月华之力也毫不保留地渡入唐婉眉心,试图稳固那如风中残烛的意识之火。
但唐婉的气息,仍在不可挽回地衰落。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从唐婉喉间溢出。
林浩猛地停下输送,所有人屏住呼吸。
唐婉的眼皮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涣散,仿佛随时会再次闭上。但她确实……醒了过来。
“婉……婉儿?”林浩不敢大声,仿佛怕惊碎一个梦。
唐婉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林浩满是血污与泪痕的脸上。她费力地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林浩哥……你怎么……哭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困……”
“别话!”林浩颤声道,“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找最好的丹药,你不会有事的——”
“不……你听我……”唐婉轻轻摇头,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什么。林浩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
“那枚玉简……是我唐家……传了三十七代的东西……”唐婉断断续续地,“先祖遗训……非存亡绝续……不可动用……我以前……一直觉得……这就是句老古话……没什么大用……”
她顿了顿,喘息片刻,眼神却忽然亮了一瞬:
“可我后来想啊……唐家传了五百多年……经历了多少乱世……多少劫难……都没用过这枚玉简……那不是因为它没用……是因为……历代先祖……都把它当成了……最后的火种……”
她看着林浩,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完整的、带着得意的笑容:
“所以……我没做错对不对……现在……就是唐家……存亡绝续的时候了……”
“你没有错,没有错!”林浩喉头哽住,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不能再话了,我求你别了……”
“可是……我怕现在不……以后就没机会了……”唐婉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执拗地看着林浩,“林浩哥……我跟你个秘密哦……”
“其实我第一次在古玩街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厉害……不是鉴宝厉害……是……眼睛里的光……很亮……”
“那时候苏清雪不要你……我还偷偷高兴过……觉得自己有机会……”
“后来阿月姐来了……她那么漂亮,那么厉害……你又一直……一直往前冲……我就想……那就做你的后盾吧……做你鉴宝的眼睛……做你查资料的工具人……”
“也挺好的……”
“所以……”她用力握了握林浩的手指,眼睛弯成月牙,“这条命……还你啦……不亏……”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松开,眼中的光芒如退潮般,缓缓黯淡。
“婉儿——!!!”
林浩的嘶吼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惊起梁间积尘。
阿月猛地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唐婉眉心画下一道月华族的镇魂符文,强行将那一缕即将飘散的意识之火**钉**在灵台深处!沧溟同样咬破食指,以“守门人”后裔的血脉,在唐婉心口勾勒出一道古老的水行封印,以溟海之力**冰封**她残存的生机!
两道封印同时生效,唐婉的气息不再衰落,但也彻底停滞——既无好转,也未断绝,如同一枚悬于万丈深渊边缘的落叶,被两根细丝勉强牵住。
“只能……只能撑七。”沧溟脱力般坐倒在地,面色惨白,“七日内若无法寻到滋养魂魄、修复灵根的至宝,封印自解,届时……”
他没能下去。
林浩跪在原地,抱着唐婉逐渐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
阿月静静跪在他身旁,没有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紧握唐婉的那只手上。
许久。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浩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锈蚀的铁器。
陈师傅强打精神,快步走到祠堂门口,借着月光辨认门外匾额上斑驳脱落的字迹。片刻后,他回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
“林先生……这里是……这里是苏杭城外,塘栖古镇。这座祠堂……”
他顿了顿,看着匾额上勉强可辨的几个大字:
“是**唐氏宗祠**。”
唐氏宗祠。
唐婉家的祖祠。
那枚被捏碎的玉简,那跨越三千年的“初始密钥”,在最后的时刻,竟将它的传承者,送回了血脉的起点。
林浩站起身,将唐婉轻轻交到阿月怀郑他走到祠堂正中,借着掌心微光,审视着这座破败却并未彻底荒废的建筑。
神龛空空如也,但神龛背后的墙壁上,隐约可见一幅被香火熏黑、被岁月侵蚀的巨大壁画。壁画的内容,因年代久远已模糊难辨,但依稀可看出**一条盘绕成圆环的巨蛇**,蛇身环绕着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蛇首位于圆环顶端,口中衔着一枚……**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沧溟看到这幅壁画的瞬间,身体剧震,失声道:
“这……这是上古‘巳蛇’圣族与早期‘守门人’大贤结盟时,共同祭的**圣徽图**!存世极少,我以为早已失传……”
他颤巍巍地走近,仔细辨认着壁画边缘几行几乎被完全磨平的字。良久,他回过头,眼中满是震撼与恍然:
“唐家……唐家先祖,并非普通的鉴宝世家。他们极有可能是三千年前,某一支与‘巳蛇’圣族深度结合的‘守门人’核心血脉,在圣族逐渐隐退后,以鉴宝为业、以收藏古籍为掩护,**世世代代**守护着那份‘初始密钥’,等待合适的传承者出现!”
“所以唐家能收藏《山海拾遗·异域篇》,能保存那幅指向迷雾群岛的星图,能在生死关头以‘初始密钥’启动星庭的最高权限……”
“因为唐家本身,就是‘守门人’留在世俗的火种!”
林浩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那壁画上、被蛇衔在口中的火焰之眼。
“滋养魂魄,修复灵根的材地宝……”他低声道,“这里有没有?”
沧溟艰难地摇头:“这座祠堂已被废弃多年,即便曾有先贤遗留的宝物,也早已……”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浩抬起了手。
他掌心,那枚星核碎片——已经彻底黯淡、仿佛即将碎裂的星核碎片——竟在壁画前**微微颤动**,并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星光。
那星光并非从碎片内部发出,而是**被壁画中蛇口衔着的火焰之眼牵引**,仿佛在呼唤什么,在共鸣什么。
林浩毫不犹豫,托着碎片,一步步走向壁画。
当他靠近神龛,距离壁画不足三尺时——
“咔嚓”。
神龛底座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道隐秘的、仅容手臂通过的夹层。
夹层中,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通体莹白的玉盒**。玉盒表面雕刻着与唐婉那枚玉简如出一辙的蛇形纹路,以及一行蝇头楷:
**“唐氏第十九代家主,泣血谨藏。此乃祖上所遗‘养魂玉髓’,非血脉至亲濒死、魂火将熄,不得启用。违者,逐出宗祠,永除族谱。”**
林浩没有犹豫,取出玉盒,转身,跪在唐婉身前。
阿月轻轻托起唐婉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郑
林浩打开玉海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通体翠绿欲滴、内蕴柔和荧光的**玉髓**。玉髓周围,隐隐有细密的、如同星光般的微尘缭绕,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魂体安然的温润气息。
养魂玉髓。
传中能滋养神魂、修复灵根、起死回生的无上至宝。即便是唐家这种传承五百年的世家,也仅存此一枚,藏在祖祠密匣,作为最后的底牌。
而今,这张底牌,用在了一手捏碎“初始密钥”、将自己推入鬼门关的唐婉身上。
林浩将玉髓轻轻放入唐婉微启的唇间。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翠绿温润的光流,顺着唐婉的咽喉,缓缓沉入她体内。
阿月绘制的镇魂符文、沧溟布下的冰封封印,同时与这光流产生共鸣,形成一道柔和却稳固的**三重守护**,将唐婉那几近熄灭的意识之火,心翼翼地托起、包裹、温养。
唐婉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如纸,转为微微的、带着生机的淡粉。
她的呼吸,依旧极轻极浅,却不再是濒死时那般**停滞**与**冰冷**,而是恢复了极其缓慢、却平稳的节奏。
“成了……”沧溟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倒,“她……她会醒来的。虽然需要时间,但已无性命之忧。”
阿月轻轻握住唐婉冰凉的手,眉心蛇印幽光流转,将一缕温润的月华之力持续渡入她体内,协助玉髓的滋养。
林浩依旧跪在原处,看着唐婉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以及她嘴角那抹尚未消散的、满足的笑意。
良久。
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唐婉脸颊上不知何时溅落的一滴血迹(或许是自己的),声音极轻,却如同刻入骨髓:
“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
“研究会,孟观潮,那艘破船,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不敢露面的脏东西。”
“一个都跑不掉。”
他没有怒吼,没有发誓,没有捶胸顿足。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即将被执行的事实。
阿月抬眸看他,没有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沧溟缓缓站起身,环顾这座破败却承载着三千年代代薪火的古老祠堂,深深一揖。
陈师傅、老周、吴三人,同样默默向着唐婉、向着这座宗祠,郑重躬身。
门外,夜色将尽,东方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已有早起的贩夫挑着担子,发出悠长的吆喝。
又是寻常的一。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同。
——
七后。
塘栖古镇,唐氏宗祠。
唐婉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沙哑的、带着虚弱笑意的:
“林浩哥……我的玉髓……是不是很贵啊……”
林浩沉默片刻,低头,将自己这些来第一次出现的笑容,藏在晨光与尘埃交织的光影里。
“不贵。”
他。
“唐家传了三十七代,三千年的账,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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