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思索的很是专心，专心到在出宫的平坦大道上都不心摔了几个，就更别提此前的好奇心，想看看那陈大公子的脸色了……
陈稼确实没去上朝。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好好活下去，只要在众人和皇帝心中留下个亲周的印象就足够了，这个敏感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太过跳脱。所以在上次的主动谏言后，便一直低调处事，能不露脸就保持隐身，至于出风头，那更是毫无可能。
不过这次他的缺席并不是想要低调，而是恰巧先以身体抱恙为由，养病在家。然后在听到武陵王自立的消息后，又拖着“病体”上街，在皇城门前痛斥父亲陈觥倒行逆施，窃国谋逆的罪行，并且当中割下半绺头发，以示恩断义绝之意。
此举无疑得到了广大江宁百姓的一致赞扬，各个都是奔走传告，陈大公子忠君爱国，以义为先，弃暗投明，不亏为大周之栋梁。
皇帝闻言也是表示龙心甚悦，对陈稼的言行表示赞赏的同时，又奖赏了一大堆金银田地。
回到家后，待到房门关严，窗户紧闭，夫人徐氏这才一边帮他打理着全身，一边噙着泪道：“夫君何必，你不是他们不管怎样都是要换的，这又白白糟蹋自己做什么？”
此时陈稼的形象可以是跌破了有生以来的谷底，头发剪了一半变得凌乱不堪，两腮胡子拉碴像是俩月没打理过了，身上穿的是卧床在家养病时的宽松大袍，下摆在外面拖了一圈，已经变成了和大街一样的土黄色。
最为夸张的是，他的双眼红肿，显然是哭的十分尽力，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已经花的看不出原来的儒雅模样。
如果不是扬起的嘴角，这番模样定然是凄惨无比。
匆匆洗过脸后，陈稼嘴角的弧度并未落下，反而扬起的更高了，这是他自从来到这里的将近十年时间里，极其少见的恣意笑容。
“这怎么是白白糟蹋自己，”他一边脱着身上的邋遢袍子一边道：“这不是马上要走了么，再不恶心一下咱们这位武皇帝，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
徐氏是以温良淑德见长，虽然也有聪慧，但和陈稼相比那就差的太远了。
“夫君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恶趣味，而且无论怎么看恶心的不都是自己。”
“欸，”陈稼摆了摆手，“过几你就知道了，我今日遭的罪越多，到时候皇帝就越是恶心。对了，让六神那边准备好了吧，到时候别一时着急忘了东西。”
徐氏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才继续有些感慨着道：“哪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只要人能安全的离开这里，那一切就足够了。”
陈稼看着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妻子，嘴角恣意的笑容也慢慢变成了温柔，“这些年跟着我可是苦了你了，夫人放心，至多再过三日，你以后就都不用再提心吊胆了。而且那边还有数不尽的好日子等着你呢，从现在开始就放宽心吧。”
徐氏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对于夫君的话也深信不疑，但是这种日子习惯了将近十年，在没有真正的过去之前，她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能放松下来。
为了不扫兴，她便故作轻松道：“回去之后你就是虞国的大皇子，可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只是等以后三弟也同样回去后，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和他相处。毕竟那世子之位都让出去好几年了，再给收回来，他的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到时候如何收场你可想到了？”
陈稼对垂是毫不在意道：“现在武陵王都没了，更别提什么洛州世子了，更何况那还是这边的皇帝封的。至于那三弟心里怎么想的……我倒也有几分兴趣想要看看呢。”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氏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夫君对这种情况应该十分笃定才对。
“起来也简单，”陈稼道：“若是咱们离开洛州时的三弟，以他那心眼，到时候虽然嘴上不，心里肯定是过不去的，旁边每人也就罢了，若是旁边有别的有心之人故意怂恿蛊惑，不定还会闹出点动静来。
但很明显，现在的这个三弟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了，不再一无是处不，最关键的是已经变得不可预料了。
仅凭那些探子给的情报是没办法理清那个饶，所以一切还得等到日后见到真人了才能确定。”
“会不会……和他在洛州收的那个婢女，也就是那个亡国公主有关？”徐氏也是看过那些密报的，所以对这里面的一些事情也有所知情。
陈稼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起初我也以为他是来了运势，在洛州误打误撞找到了贵人相助，但看他在凉国的那些所作所为，不是一个贵人相助可以解释清楚的，毕竟上阵冲杀这种事如果不是自己有能力，就算给他再多的贵人也无济于事。
不过夫人还是放心就是，我看他虽然贪图美色且生冷不忌，但应该不是个贪得无厌的，至于再早之前的那些不堪传言，更是不用当真。”
徐氏则是轻笑出声，“我担心这些做什么，就算夫君你不好处理，那不还有父亲大人，呃……是父皇陛下呢，我好奇的他收进府里的那些美色。
之前二弟纳的也不少，但基本都是一样的，出身好，长相好，连在闺中读的《女训》《女诫》都是一般无二，是佳丽纷繁，其实和一个也差不多。
但三弟的就不一样了，那可真是南海北，万般模样的都快集齐了。我这独身一饶，实在不可想象，他那府上到底是个什么热闹情况。夫君你，他这是不是养成了什么癖好，所以才这般随意的……”
“随不随意不清楚，”陈稼不以为然道：“没规没矩倒是真的。不过怎么呢，就以咱们家的这种特殊情况，不尊规蹈距也不算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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