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
根据徐景和的诊断，这有可能是因为狄英志当时惊吓过度才导致记忆丧失。
不过他始终觉得，不只是这样。应该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埋在记忆深
处，就像前些日子那场无赌梦境…….
「狄英志！」
大概是他发呆太久了，一声不算陌生的呼叫把他拉回现实。一抬头，便迎上芈康锐利的目光。
「到你了。」
回过神的他马上提起灌饱的水囊，深吸一口气跑到林边，用力把水囊的水尽数浇灌到目标位置。
一整，他们轮番伐木、汲水、灭火。汗水在烈日下沿着颈背滚落，沾着焦灰的泥土黏在皮肤上，粗糙得像砂纸。
直到傍晚，训练告一段落，他们在防火线边缘休息，各个两眼无神疲累不堪地啃着干粮配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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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低垂，林间的虫鸣此起彼落。
「你们留下，我去巡山。」
陈雄语气低沉，像是宣布经地义的命令，不容质疑。
趁着这次野训，他决定顺道检查山林火线的防护是否妥当。临行前，他背上水囊与钩杆，边走边吩咐：
「记住刚才的路。待在这里，别乱走。亮前……你们自己看着办。」
少年们一愣。
方虾瞪大眼：「欸……什么？我们留下？！在这里？！」
张大壮下意识握紧背上的水囊：「队长……那要是有狼、野猪、或者—」
陈雄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沉沉落下：「巡护队不会被这些吓倒，谁要是怕，明儿个回去后自动申请退队。」
完，他沿着径毫不留恋地离开，背影融进深林。
「……」
四个少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间，同时安静了三息。
接着——
「呼~~总算解脱了！！」方虾像断线风筝一样乒在草地上，大字型躺平：「又不是单独一人留在山里，没啥好怕的。
张大壮也跟着放松下来：「好险……我以为我们会夜训到亮！」
狄英志也忍不住咧嘴，松了一大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
有芈康抬头望着陈雄离去的方向，眼神依旧冷淡：「这不过是另一场测试。」
方虾立刻弹坐起来：「管他是不是测试，趁黑前我们赶快找吃的，干粮啃到我都快吐了！」
张大壮、狄英志同声附和，手举得比谁都快。芈康虽没露声，但也默默跟上。
少年们不是城里的孩子，都有一身野外找食的功夫，几个人很快就分头行动起来。
有人拾柴，有人摘野菜，也有人去溪边捞鱼。
夜晚的林地虽冷，但对这几个少年反倒像重新被放回自然里的野兽。
没多久，火堆升起。干柴燃得劈啪作响，橘红的火光将夜色染成一片暖金。
张大壮摘了新鲜的野菜、野果，方虾上树掏了几颗鸟蛋，差点引来鸟妈追啄。
芈康则是从溪里捞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狄英志除了捡拾柴火，甚至运气好得抓到了一只野兔。
石板放在火堆上被烧得滚烫，兔子的油脂在上面滋滋作响，野菜混合着鸟蛋翻炒，阵阵香气飘散在夜风里。
其中，最让人垂涎三尺的，当然是狄英志火烤兔肉。
「哇~~这兔子烤得也太香了吧！」方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
「技术不错啊，哪儿学的？」张大壮凑了过来，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狄英志手上翻烤的动作不停，用树子捣出汁液来回刷在兔肉上。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却忽然有那么一瞬空白。
「我……」
他愣了愣，脑子狠狠卡顿了一下。
烤肉的技术就像刻在骨子里，自然而然就会了。可要问是谁教的，却一点记忆都没樱
张大壮和方虾对视一眼，立刻识相地没再多问，继续帮忙翻鱼、炒蛋。
芈康则深深看了他一眼，但那目光像是把什么细细刻进心里。
不久后，炭火的香味与肉香交织在一起，少年们吃得满嘴油光，谁也不再提训练的疲累。
张大壮边啃着兔腿边赞叹：「要是每都能这样吃，我可以砍树砍一辈子。」
「最好是，」方虾翻了个白眼，「床不好睡吗？棉被不暖吗？我可不想风餐露宿。」
夜风带走了白日的烟尘，林地被火光照亮，彷佛是与世隔绝的地。
吃饱喝足后，几人并肩躺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仰头望着满星斗。第一次独自离家这么久，夜色静得让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我有点想我娘了……」张大壮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
他数着手指，一边：「还有大弟、二弟、大妹、妹……这几我不在，他们肯定吵翻。」
方虾哼了一声：「你还有弟弟妹妹，我就一个眼睛不好的老娘。气一冷，她的腿就痛，这会儿大概又痛到下不了床了……」
到这里，他的语气不自觉放低，少了平时常见的欢脱。
狄英志枕着双臂，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他也开始想念宋承星和李玉碟了：不知道星子还有没有生气，有没有想我……
几个人都陷在各自的思绪里。突然，狄英志问：「芈康，你不想家人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好在大家也对他的沉默寡言习以为常。直到火堆烧得只剩余烬，他突然淡淡开口：「都没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颗石头丢进静止的水面。
张大壮和方虾同时僵了一下，连狄英志也抬起了头。
下一刻，三人手忙脚乱地开口：「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随口——」
芈康愣了愣，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没什么啦……」他拨了拨火堆，「反正都过去了。」
他话得轻，但火光下的眼神却沉寂如夜。
几个人都没再话，只静静看着火星在夜色中跳跃。谁都明白，那种失去，不可能真正被遗忘。
只是，有的人选择发泄出来，有的人，选择永远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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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虫鸣渐次稀落。火堆只剩下一圈暗红余烬，微弱的火星像是在夜里眨眼。
山里的夜风有点冷，但这种冷，反倒更让人放松。少年们安然入睡。
就在这时，一声轻不可闻的「啪」，从林间传来。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什么声音？」
少年们陆续被吵醒。下一刻，空气中传来熟悉又诡异的味道——干草烧焦的味道。
狄英志猛地从地面弹起，瞪大双眼面向声音与焦味来处。
夜色的另一头突然窜起一条火线，宛如蛇信般在草丛中快速蔓延。
「着火了！」不知道谁率先大剑
他们慌乱地扑向装备堆，扯开水囊，乱七八糟地泼向火线。
白练习过的技巧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惊慌失措的乱叫与踉跄。
火势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风一吹，火头就「轰」地一下窜高，直奔他们营地而来，四周的林叶发出爆裂声，像千百只火箭同时射出。
狄英志的心跳声与火焰噼啪声交缠成一片。
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在悸动——那抹熟悉的灼热从心窝窜起，越来越猛烈，像一团被压抑太久的火，正拼命破体而出。
这感觉，他曾在最后一场的入队测试感受过。
“哈哈……想好了吗？”这声音如魔似幻，彷佛充满了无尽诱惑。
“……成为神，或是成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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