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安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但涟漪很快被日常的忙碌所掩盖。林羽并未因此打乱自己的节奏,依旧按部就班地恢复、坐诊、研究,只是让步承和韩冰那边加紧流查与防范。
回生堂的日常依旧繁忙。林羽右手痊愈,施针开方再无滞碍,效率更高,名声也越发响亮。京城乃至周边省市的一些疑难杂症患者,也慕名而来。林羽来者不拒,精心诊治,积累功德的同时,也在各种奇难杂症中验证着自己的医术与对“气”的理解。
这上午,回生堂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病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姓刘,由丈夫搀扶着进来。她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路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自述症状是持续低热、盗汗、食欲极差、浑身乏力,已经辗转多家大医院,做了无数检查,从结航肿瘤排查了个遍,都没查出明确病因,只能归为“不明原因消耗综合征”,但各种支持治疗效果甚微,人眼看着一垮下去。
林羽请她坐下,仔细观察。这刘女士除了极度虚弱,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不是白子晴那种刺骨的寒毒,更像是一种……陈腐、衰败、带着某种怨憎意味的“病气”。
搭脉片刻,林羽眉头微蹙。脉象沉细弦涩,如游丝欲断,显示气血枯竭,脏腑功能严重衰退。但奇怪的是,其肝脉弦象中,隐隐带着一种极其晦涩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塞在肝经深处,阻碍生机流转。
“刘女士,”林羽松开手,问道,“您这病,是不是在某个特定地方、或者经历过某件特别的事情之后,才明显加重的?”
刘女士的丈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对!何医生您真是神了!我爱人半年前,回了一趟她老家南方的老宅,处理一些祖辈留下的旧物。从那回来没多久,就开始不舒服,越来越重!”
“老宅?旧物?”林羽追问,“具体是什么旧物?老宅环境怎么样?”
刘女士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一些太爷爷留下的,据民国时期的旧书信、账本,还有几件老衣服。老宅很久没人住了,很潮,有点阴森……我在阁楼清理的时候,好像……好像被一个旧箱子上的木刺扎了一下手,当时没在意……”
木刺?林羽心中一动。他让刘女士伸出右手,仔细查看。在其右手虎口附近,果然有一个已经愈合、但颜色暗红、比周围皮肤略微凸起的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羽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轻轻刺破那个红点,挤出一点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血珠。血珠在空气中,竟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刘女士身上类似的阴冷陈腐气息。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林羽沉声道,“那木刺上,恐怕沾染了积年老宅的阴晦病气,甚至可能附着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木刺入体,这点阴秽病气便侵入了您的血脉,盘踞肝经(肝主筋,虎口属肝经区域),不断吸食您的生机气血,导致身体日益衰败。现代仪器查不出,是因为它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侵害,而非实体病菌或肿瘤。”
刘女士夫妇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怕:“那……那还有救吗?”
“有救,但过程会有些难受。”林羽道,“需要先用针法配合药物,将盘踞在肝经的阴秽病气‘逼’出来,再用温阳补气之药,慢慢恢复您耗损的元气。而且,您家那件旧物和老宅,最好也请懂行的人去看看,做做清理,断了根源。”
“好好好!都听何医生的!”夫妇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羽取来银针,让刘女士躺下。他先在其太冲穴(肝经原穴)、行间穴(肝经荥穴)等肝经要穴下针,针尖微微震颤,渡入精纯平和的阳和灵力,意在“激荡”肝经气血,逼迫那阴秽病气现形。
然后又在其足三里(胃经合穴,强壮要穴)、关元穴(培元固本)等下针,稳固其本已微弱的元气,防止驱邪过程中正气不支。
下针完毕,林羽点燃一支特制的艾条,在刘女士右手虎口伤口处和肝经循行部位的上方,进行温和的悬灸。艾火纯阳,最能驱散阴寒秽浊之气。
随着艾灸的温热和针法的引导,昏睡中的刘女士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时而发青,时而潮红。大约一刻钟后,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坐起,对着旁边准备好的痰盂,“哇”地吐出一大口颜色暗黑、粘稠如胶、散发着浓烈腥臭气的污血!污血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细碎的、如同黑色棉絮般的杂质。
吐出这口污血后,刘女士仿佛虚脱般倒回床上,但脸上的灰败之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不少,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好了,最顽固的病根被逼出来一部分。”林羽收针,对惊喜交加的刘女士丈夫道,“这只是第一次。她气血亏虚太甚,需要分几次慢慢清理,同时配合汤药调理。我开个方子,你们先抓药,三日后再来复诊。”
送走千恩万谢的刘女士夫妇,林羽看着痰盂中那团散发异味的污血,若有所思。这种因接触特殊环境、旧物而沾染“病气”、“邪气”导致怪病的情况,在民间传和古代医案中偶有提及,现代医学往往难以解释。但对他而言,这却是验证“气”与“病”关系,以及如何运用灵力结合医术解决此类问题的宝贵案例。
“看来,这世上除了‘冥焰’那种人为制造的诡异能量,还有不少因环境、历史遗留而产生的自然‘邪秽’之气。”林羽对一旁的厉振生道,“以后接诊,多留意这类有特殊接触史、检查无果却日渐衰弱的病人。”
厉振生点头记下。
这时,步承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凑到林羽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羽眼神一凝:“确定?”
“韩上校那边刚确认的消息。”步承低声道,“张佑安死了。死在他租的一间郊区破房子里,死状……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表面看像是突发心梗,但尸检发现,他心脏附近有几处极其细微的、类似针孔但又不是针灸造成的损伤,周围组织呈现一种怪异的‘枯萎’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生命力。而且,他死亡时间,正好是我们得到他‘报信’后的第三。”
三……针孔状损伤……抽干生命力……
林羽脑海中瞬间闪过刘女士身上那种阴秽病气,以及“冥焰”可能掌握的各种诡异手段。
“杀人灭口?还是……警告?”林羽沉吟。
“更像是一种‘展示’。”步承道,“用这种离奇的方式杀掉张佑安,既能防止他泄露更多,也能向我们示威,展示他们拥有某种……超出常规的杀人手段。韩上校怀疑,这可能和‘冥焰’从‘墟界之门’研究获得的一些禁忌技术有关。”
林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阳光明媚,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张佑安的死,却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游戏升级了。对手不仅藏在暗处,手段也更加诡谲难防。
“看来,我们得加快脚步了。”林羽转过身,眼神锐利,“白子晴的治疗要加快,我自身的恢复也要加快。另外,关于‘墟界之门’和‘冥焰’的技术特点,我们需要知道得更多。”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精深的医术,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加超乎想象的挑战。回生堂的日常依旧要继续,但水面之下的暗战,已经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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