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人已经到了？好好好，我立马去。”
导演挂掉电话，在夜风中钻到车里，车辆亮起近光灯，缓慢起步。
院里的房间中，嘉宾们都回到了屋内。
男性和女性分开，全是大通铺，身下铺着纹路繁复的毛毯。
周繁星仰面躺在床上，烦躁地打游戏，在游戏输了后，他愤怒地将手机扔到一旁，不爽地抬头，看着窗外正在吸烟的程力。
原本事情没有这么复杂，只是和女网友打游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又没和人家见过面，连对面是不是开了变声器都不知道，只是一件事。
都怪程力当时那样挑唆，他才被那样的氛围蛊惑，一时间昏了头。
现在人家摆明了，能听到他们聊，只是不想搭理他们。
也是好事，至少他现在知道，这人没他想象中那么多嘴，多半不会把他的事情直接告诉路蔷。
至于旁敲侧击、似是而非那种，他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上节目本来就有陷入舆论的风险，如果不是程力，他早想明白这点了。
思索片刻，周繁星给认识的营销号公司发送消息，这个仇他现在就要报。
片刻后，对方发来消息。
“校还有其他人需要挖黑料的吗？”
周繁星思索片刻，抬眼看了下窗外女寝的方向，放弃了那个念头。
朱瑾这人有点法，还是不惹她了。
“就这一个。”
“好。”
烟蒂在黑暗中明灭，程力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头，他眯着眼，思索着什么。
半晌后，他打开手机，在微信搜索栏输入那串早就刻在他骨髓里，厌恶又怀念的电话号码。
在发送好友申请时，他点击备注那一栏想了很久，才打上师弟两个字。
在寺庙中学习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如果不是对方如今在圈内名头正盛，联系方式广为流传，或许这辈子他们都没有联系了。
好友申请发送后，很快就通过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
“您好，这里是企业账号，如有驱邪祈福的需求，请发送具体情况，助理看到后会转告给大师的。”
程力嗤笑，把自己的姓名发过去。
“我是他的师兄，告诉他，我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体质的人。”
“您好，这里是企业账号，如有驱邪祈福的需求，请发送具体情况，助理看到后会转告给大师的。”
是自动回复。
程力手指骤然捏紧，有种被耍聊感觉。
他深呼吸几口气，把手机揣兜里，刚想要进屋，兜里传来一阵震动。
程力拿出手机，动作却有些急促，没看清页面就点击了接通。
他正想开口些什么，电话那头先声夺人。
“我听你们还没开口，就被什么超强听力给唬住了？”
不是师弟。
胸膛中吐出一口浊气，他直接把电话挂断，把人拉黑。
这群人是能和今年金像奖的评审搭上线，他之前心动了，寻思就两句话的事儿，不耽误什么。
现在看来，只敢暗地里使绊子的豕虱罢了。
别人或许觉得朱瑾是真的五官敏锐，但程力不这么想，因为五官敏锐的人必然接受不了巨大的噪音，各种神经都会因为外界干扰而无比疲乏。
朱瑾能在片场工作，就证明她得会疲累都是一些屁话。
片场嘈杂，忙起来连续待在现场几都有可能，真正五官敏锐的人早就被耗死了。
这更像是一种特异功能，就像是师弟一样，从生下来就有的特异功能，被师父挑选出来。为了照顾他，整个寺的人都搬去偏远地区修行，只能和山野为伴，连个人都看不见。
想起那些和师弟在山上偷鸡摸狗的过往，程力嘴角少有的露出一抹真挚笑容，又很快消失。
他长叹气，从寺里逃出来后，他经受了诸多磨难，会时常回想在山野中的过往，有爱有恨。
可自从他有名气、物质丰足后，便很少再回忆往事了。
“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
王锦华洗漱完从院子中的卫生间走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兜子烟头。
那是周繁星吸的，搞得公共卫生间臭得很，工作人员也没有清理，她就简单打扫了下。
扫视程力脚下又堆起了一堆，王锦华摇摇头，无奈叹气。
演员本就不应该吸烟，吸烟会毁坏嗓子、令牙齿和手指焦黄，现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风气，整个行业里不吸烟的人反而是少之又少。
就连她参与的剧团，刚加进来的那几个年轻全有烟瘾，只是有的人素质比较好，不在室内抽罢了。
程力感慨：“我回想起以前在庙里的日子了。”
“是遇见什么令你触景生情的事儿了？”
“没什么，睡吧。”
程力把最后一支烟扔在脚下，踩灭火光，用脚把烟头驱成一堆，招了招手，喊工作人员来打扫。
他咳嗽出一口浓痰，吐到一旁。
王锦华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纠正很久的坏习惯，变回去就又变了回去。
摇摇头，把装着烟头的袋子递给工作人员，她又回去洗了洗手，这才回到屋里。
屋内的两个人在聊。
朱瑾和路蔷一人一贴面膜敷着，躺在床上，随意地聊些什么。
路蔷：“…那时候也不知道我自己这么有能耐，觉得一定要有个家庭支撑我，我才能成功，所以就和我前夫结婚了。婚后才发现，他娶我只是我履历出色，为人不坏，对我没什么感情，就想赶紧让我多生几个聪明孩子出来，丝毫不顾我当时还管理着商超供应，是事业发展的上升期。”
“昂，这就是你和前夫离婚的原因吗？”
朱瑾应声，她们刚才从护肤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前任话题，路蔷在自己的结婚经历。
“不是，是其他原因…锦华，那边还有一片面膜，我从美国背回来的抗衰的，可有用了，快去试试。”
路蔷忽然看到王锦华在一旁擦脸，热情地招呼道。
“你这么年轻就用抗衰产品啊？”
王锦华拿起面膜，看上面的成分，没有成分表，也没有贴中文标识，像是三无产品。
“嗯，这家是研究室的面膜，最近在富太太里卖的可火了。”
不一会儿，三个人躺下来，排排看着花板。
王锦华舒舒服服躺着，闭上眼睛。
路蔷好奇地偏头问道：“你呢，你有什么前任没？”
“……”
王锦华不为所动，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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