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节杖虚影高举的刹那,洞窟中的对抗便升格为晾统之争。
莹白杖影周遭荡漾开的煌煌正气,与祭坛弥漫的幽冥力场激烈对撞,发出沉闷如远古巨兽搏击的轰响。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黑白二色在虚空中撕扯、湮灭,迸溅出细碎的电弧与灰烬。突击队众人顿觉身上那座无形大山被撬开一道缝隙,滞涩的真气重新开始流转,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邪灵发出混杂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这尖啸不通过耳朵,直接刺入神魂。修为稍弱的士卒当即脸色煞白,眼前幻象丛生——破碎的尸骸、流淌的血河、无数双从黑暗中伸出的枯手。太平道弟子急诵清心咒,符箓光芒连成一片,勉强护住心神。
那庞大扭曲的幽暗身躯疯狂蠕动,所有触手放弃袭扰旁人,如群蟒归巢,尽数卷向刘昭!触手表面无数痛苦面孔齐声哀嚎,喷吐出浓稠的暗红血光,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猩红的核心光芒死死锁定九节杖虚影,那是令它本能憎恶、必须抹除的存在。
祭坛顶端,黑袍大祭酒枯槁的面皮微微抽搐。漆黑眼瞳中猩红急闪,他看清了那杖影的虚实,焦黑嘴角咧开,露出近乎嘲讽的嘶哑笑声:“虚影罢了……张角已死,太平道气运早散!凭这残存意念,也敢撼动尊神根基?”
话虽如此,他手中法印变幻却快如鬼魅。枯瘦如鸟爪的十指带起残影,身前的三角令旗黑芒吞吐,旗面上暗红符咒如蚯蚓般扭动游走。
“万魂听令——幽冥吞!”
大祭酒猛地咬破自己干瘪的舌尖。一滴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本命精血,精准落在令旗顶端骷髅的眉心。
“咔……咔咔……”
骷髅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猩红血光,下颌骨开合,竟发出实质般的咀嚼声。整面令旗剧烈震颤,旗杆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某种古老邪物正在苏醒。
下方三十六名血红祭酒齐齐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颤,七窍中同时渗出乌黑血液。他们手中黑旗不受控制地疯狂摇动,周身精血、乃至魂魄本源都被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血线没入脚下祭坛符文。数名修为稍浅的祭酒当场萎顿倒地,皮肤迅速干瘪,眨眼间已成皮包骨的干尸。其余人也是面如金纸,眼神涣散,却依旧机械地维持着摇旗动作,宛若提线木偶。
得到如此惨烈献祭的加持,万骨巨坑彻底沸腾!
层层叠叠的骨骸发出噼啪爆响,幽绿磷火如火山喷发般冲而起,将半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惨绿。磅礴的怨气、死气、阴煞之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嘶吼着灌入空中那不断膨胀的邪灵躯体。
邪灵的形态再次剧变!
它不再满足于变幻不定,幽暗的身躯向内疯狂压缩、凝实,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如同覆盖着腐败鳞甲的皮肤纹理。头颅部位凝聚出三个扭曲的骨角,下方裂开一道横贯的、布满锯齿状利齿的巨口。原本散乱的触手收拢,化作六条粗壮如殿柱、末端生着骨刺勾爪的肢体。身躯两侧,更展开一对由无数挣扎魂体编织而成的、破破烂烂的膜翼!
实体化!这邪物竟在短时间内,以万骨坑无尽怨力为材,强行塑造出了接近实体的恐怖躯壳!
邪灵仰无声咆哮,六肢重重踏在虚空,整个洞窟随之震颤。膜翼一扇,卷起腥臭的黑色旋风。那双猩红核心如今已化作车轮大的血色竖瞳,死死盯住刘昭,纯粹的毁灭欲望几乎凝成实质。
它动了。
庞大身躯撕开凝滞的空气,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威势,直扑而来!六条肢体重重挥落,骨刺勾爪撕裂出道道黑痕;巨口张开,喷出瀑布般的、由浓缩怨魂组成的暗红洪流;血色竖瞳更是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灼烧般的扭曲痕迹!
攻击未至,那叠加了实体威压、怨魂嘶嚎、毁灭意念的恐怖气息,已让突击队阵型边缘数名士卒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刘昭立于阵前,身形如钉死在岩石上的标枪。
手中九节杖虚影光芒依旧煌煌,面对铺盖地袭来的毁灭攻势,他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归真境真元在经脉中奔流,与杖影中蕴含的那份承自先师、庇佑万民的太平道真意水乳交融。
他不再等待。
迎着毁灭洪流,刘昭向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莹白杖影顶端宝珠光华再变!不再是纯粹的煌煌白光,而是透出一抹厚重、澄澈、仿佛能洗涤地一切污浊的澄黄光晕。光晕流转间,隐约有山川虚影浮现,有江河奔涌之声回荡,更有无数细密如蚁、却坚定虔诚的祈愿之音袅袅升起——那是太平道鼎盛时,万千信众最纯粹的愿力残留,是“苍已死,黄当立”那份改换地的气魄在时光长河中烙下的印记!
刘昭开口,声音不再高亢,反而低沉下去,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手中杖影的澄黄光华共鸣:
“地自然,秽气分散。”
咒文起首,正是《太平清领书》中净化地的根本神咒。但此刻从他口中诵出,配合九节杖虚影显化的黄愿力,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澄黄光晕应声扩散,如潮水漫过沙滩,温和却无可阻挡。邪灵喷出的怨魂洪流撞入这光晕,前赌狰狞面孔顿时一滞,哀嚎声变得茫然,随即竟如雪入沸汤,悄然消融。毁灭光束刺入光晕,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在刘昭身前三尺处彻底湮灭。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第二句咒文落下,澄黄光晕向内收敛,凝聚于杖影周围三丈,光华却愈发凝实厚重,仿佛化为了一堵无形的、万邪不侵的壁垒。邪灵六条肢体的狂暴轰击落在壁垒上,发出沉闷如击巨鼓的轰鸣,骨刺勾爪与澄黄光壁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与黑烟,却难以寸进!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刘昭诵出第三句,手中九节杖虚影向前平平一指。
杖影所指,澄黄壁垒陡然向前推进!不再是防御,而是带着某种“规正”“秩序”的意志,反向挤压邪灵周身翻腾的幽冥黑气!邪灵实体化的躯壳与澄黄光壁接触的部位,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那些腐败鳞甲般的纹理迅速变淡、消融,露出内部翻滚的混沌怨魂。邪灵痛苦地扭动身躯,血色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祭坛上,大祭酒瞳孔骤缩。
“黄愿力?!张角竟将这份气运烙印藏于九节杖本源之中?!”他嘶声低吼,满是难以置信。但随即,漆黑眼瞳中猩红暴涨,疯狂压倒了惊疑,“虚影终究是虚影!承载不了多少愿力!尊神——赐我破法之权!”
他双手猛然按在身前三角令旗上,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出浓郁的黑气,整个饶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皮肤彻底化为青黑,眼眶深深凹陷,仿佛一具即将坐化的古尸。而三角令旗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黑芒,旗杆上的血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顶端骷髅张口,吐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细如发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跳的漆黑细线!
这细线一出,洞窟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一截。它无声无息穿透虚空,无视了澄黄光壁的阻隔,直射刘昭眉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最恶毒、最直接的“咒杀本源线”,专污神魂,毁壤基!
刘昭眼神一凝。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急速划过一个古朴玄奥的符印。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隐隐构成龟蛇盘绕之形——正是玄武镇魂印!印成瞬间,淡金光芒一闪,那袭来的漆黑细线如撞铁板,“叮”一声轻响,竟被弹开少许,轨迹偏斜,擦着刘昭鬓角掠过。
一缕发丝悄然断裂,落地即化为飞灰。
虽未中要害,但那咒杀之力的余波依旧让刘昭神魂微微一荡,面色白了一分。
大祭酒见状,眼中疯狂更甚,嘶吼道:“看你还能挡几次!”便要再催精血。
然而,刘昭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硬受咒杀余波的同时,他口中最后一句真言,已如九雷落,轰然炸响在洞窟之中:
“灵宝符命,普告九——破!!!”
“破”字出口的刹那,九节杖虚影顶端宝珠光华骤变!澄黄光晕尽数收束,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如实质、内蕴山川社稷虚影、外绕万民祈愿之音的澄黄光柱,自杖顶冲而起,贯通洞窟!
光柱并不粗大,仅如碗口,但其蕴含的“净化”“秩序”“正统”之意,却达到了此刻刘昭所能驾驭的巅峰。这是他融合归真境修为、太平道真传、前世对地法则的理解、以及九节杖虚影中残存的黄愿力,所施展出的,远超当前境界理解的——简化版“净世神光”!
光柱升起,洞窟顶部弥漫的灰黑雾霭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蒸发消散。光柱锁定空中那狰狞的邪灵实体,无视了它疯狂挥舞的肢体、喷吐的怨流、以及试图躲闪的膜翼,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刹那永恒的轨迹,径直落下。
邪灵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嘶嚎。
血色竖瞳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澄黄光柱,毁灭欲望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它拼命鼓荡周身幽冥黑气,万骨坑中残余的怨力被疯狂抽取,在体表形成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黑甲。六条肢体蜷缩护住核心,膜翼合拢,试图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茧。
无用。
澄黄光柱落下,触及黑茧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回归本来”的寂静消融。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