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亲率的中军踏入南中地界时,严颜与甘宁的前锋已在泸津关下与叛军接战数场。
战报不断传来:甘宁勇猛,阵斩叛军头目三人,击溃其一部,俘获数百。
然叛军败而不散,遁入山林,伺机袭扰粮道。
更棘手的是,军中开始出现病患——并非刀箭创伤,而是头晕目眩,发热恶寒,上吐下泻,乃至皮肤红肿溃烂。
随军医官诊断,正是瘴疠之症。
虽有吕凯筹备的草药煎服预防,但北地、蜀中士卒初入这湿热之地,体质难抗,病倒者日增。
“报——!严老将军麾下一营兵马,于牂牁江西岸扎营,夜半忽起大雾,雾中带甜腥气,士卒吸之,翌日过半瘫软无力,口不能言,如今尚在救治!”传令兵声音带着惊惶。
刘昭与法正立在中军帐外,望着南面笼罩在灰蒙蒙水汽中的连绵山峦。
空气粘滞沉闷,呼吸间都能感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潮润与隐隐的腐败气息。
“朵思大王的毒瘴。”法正沉声道,“来得比预料更快,也更诡谲。非止然瘴气,更似人工布设。”
吕凯在一旁,面色凝重:“主公,军师,此乃‘地瘴’。
南中有些隐秘沼泽、深谷,终年积聚腐叶毒气,平时尚可,若有人以特定毒草焚烧催发,或搅动其下淤泥,瘴气喷涌,笼罩一方,极为凶险。
那甜腥气味,似是某种毒蕈混合瘴母之气。”
正商议间,又有斥候满身泥泞奔回,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主公!前方三十里,必经之路上,发现大片诡异沼泽!
雾气浓得化不开,色泽泛绿,嗅之胸闷。
沼泽中似有活物蠕动,派去探路的弟兄……进去三个,只回来一个,回来那个也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浑身长满红斑!”
“何处?”刘昭追问。
“当地人叫它……‘秃龙洞’外围的‘毒龙沼’!”
秃龙洞,正是朵思大王老巢所在。毒龙沼,无疑是其布置的第一道,也是最险恶的防线。
大军拔营,谨慎推进至毒龙沼边缘。眼前景象,令久经沙场的将士也倒吸凉气。
那是一片广袤的、被灰绿色浓雾笼罩的洼地。
雾气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厚重的棉絮堆积翻滚,深处绿意幽幽,恍若有生命。
透过偶尔散开的雾隙,可见底下并非寻常沼泽,泥浆泛着诡异的油亮黑色,表面漂浮着腐烂的草木和不知名动物的惨白骨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泥浆中确有东西在缓缓蠕动,时而是粗大如蟒的阴影滑过,时而露出惨白带刺的环节,似是巨型毒虫。
沼地边缘,草木稀疏,叶片呈现不正常的焦黄与暗紫斑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甜腥与腐臭混合气味,嗅之片刻,便觉头晕目眩。
几名靠近查探的士卒,片刻后便脸色发白,踉跄退回。
“好一个毒龙沼。”刘昭凝视着这片死亡之地,神色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前世什么绝地凶阵、毒煞魔瘴未曾见过?这凡间蛮荒之地聚拢的些许毒瘴,在他眼中不过孩童把戏,粗陋不堪。
只是如今修为限于归真境,许多大神通无力施展,但若论破慈障眼法门,却是轻而易举。
法正已带着吕凯及几名老练斥候,沿着沼地边缘仔细勘察许久。
此刻返回,法正眼中带着思索:“主公,此沼凶险,在于三处:一为弥漫毒瘴,吸入即病;二为沼泽本身,泥深莫测,暗藏毒虫;
三则……此雾凝而不散,遮蔽视野,其中恐有蛮兵埋伏,以冷箭毒矢袭扰。”
甘宁按捺不住,啐了一口:“管他什么毒虫瘴气!
主公,给末将五千精兵,披厚甲,含药丸,冲杀过去便是!纵有埋伏,一并砍了!”
刘昭抬手,示意甘宁稍安。
他目光扫过毒龙沼,又望向东南际,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前世记忆中,三十六罡法职呼风唤雨”、“振山撼地”等大神通自非此刻能施展,但七十二地煞术里“御风”、“吐焰”等基础术法,以归真境修为催动,已是绰绰有余。
“孝直所言不差,需以风驱瘴,以火破毒。”刘昭缓缓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只是,何须苦等时?”
法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知主公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竟能……
刘昭不再多言,缓步走向沼地边缘。
玄色衣袍在沉闷空气中纹丝不动,周身却隐隐有某种无形气韵流转。
归真之境,周身三百六十五窍穴贯通,真元周流不息,与地灵机感应已颇为敏锐。
虽不及前世亿万分之一,但调用些许神通皮毛,足矣。
他闭目凝神,识海深处,无数古老玄奥的神通印记如星辰闪烁。
前世身为截教亲传,通晓万法,虽如今修为尚浅,许多大神通无力施展,但诸如“呼风”、“吐焰”、“御火”、“布雾”等地煞术法,以归真境修为催动,配合前世对大道法则的深刻理解,其精妙处远非此界寻常修士可比。
“巽位在东,风起。”刘昭轻声念诵,右手掐诀,食指中指并拢,虚空一点。
周身真元如江河奔涌,循着玄奥轨迹运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微震,与地间流动的风之灵机产生共鸣。
起初并无异状。
几个呼吸后,营中士卒忽然觉得脸上拂过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凉意。
紧接着,风势渐起,树梢开始摇曳,营旗猎猎作响。
风自东南而来!
不是自然生成的东南风,而是被刘昭以神通引导、汇聚、放大!
归真境真元为引,前世准圣的境界感悟为纲,虽只调动方圆数十里内的风灵之气,却已足够!
风越来越猛,呼啸着灌向毒龙沼!
浓得化不开的灰绿毒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翻滚、流动、变薄!
边缘区域的雾气肉眼可见地稀散开来,露出沼泽狰狞的轮廓。
“风……真的起了!”士卒惊呼,望向刘昭的目光充满敬畏。
甘宁张大嘴巴,法正瞳孔微缩,吕凯更是直接拜伏在地。
刘昭面色如常,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施展“呼风”之术对归真境修为而言消耗不,好在他前世境界高远,真元运用效率极高,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毒瘴被狂风逼退稀释,但沼泽深处依然雾气沉沉,且那油黑泥浆与潜伏的毒虫仍是阻碍。
“离火在南,焰生。”刘昭左手同时掐诀,变换印式。
不见火种,不借外物。
他指尖虚空划动,沼地边缘那些枯死腐败的草木竟无火自燃!
初时只是星星点点,瞬息间便成燎原之势!
这非凡火,乃刘昭以归真境真元为引,勾动地间火行灵机所化的“三昧真火”雏形——虽远不及真正三昧神火焚煮海之威,但对付凡间毒瘴腐物,已是杀鸡用牛刀。
火焰呈淡金之色,与凡火迥异。
遇毒瘴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甜腥恶臭被灼热高温迅速净化分解,化为袅袅青烟。
沼泽中潜伏的毒虫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在淡金真火中挣扎扭曲,转眼化为飞灰。
刘昭同时维持“呼风”、“吐焰”两术,面色微微发白,真元消耗加剧。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对神通的控制精妙入微,火势随风向前蔓延,却不伤及己方分毫。
“还不够快。”刘昭扫了一眼后方辎重车上的火油罐,“借凡火助势,可省真元。”
法正早已会意,强压心中震撼,厉声下令:“甘宁听令!”
“末将在!”甘宁精神大振。
“率三千敢死之士,披浸湿厚毡,口含避瘴药丸,以柴束木板为前驱,突入沼地边缘!将柴束浸透火油,沿主公真火开辟之路两侧散布!动作要快!”
“得令!”
甘宁点齐麾下最悍勇的儿郎,每人背负柴束木板,手提火油罐,口含吕凯特制的强效避瘴丹,迎着呼啸的神通之风,冲向毒龙沼边缘。
此时毒瘴已被狂风与真火驱散大半,行动便利许多。
甘宁率部如狼似虎,奋力将柴束木板铺在相对较硬实的滩涂,又将大量火油泼洒在枯草、灌木和淤泥表面。
行动迅捷如风。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宽约二十丈、长约里许的“柴路”已在沼地边缘铺就,两侧堆积了大量浸透火油的引火之物。
“撤!”甘宁见任务完成,毫不恋战,率部疾退。
就在他们退出沼地范围之时,法正一声令下:“弓弩手,火箭齐发!”
三千弓弩手早已列阵风头,将浸透油脂的布条缠绕箭簇点燃。
刹那间,数千点火星腾空而起,被神通之风裹挟着,如一片炽热流星雨,落入毒龙沼中!
“轰——!轰——!轰——!”
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爆开!凡火与刘昭施展的淡金真火相遇,竟被真火引燃同化,火势暴涨!
一条金红交错、狂暴炽烈的火龙在毒龙沼边缘猛然窜起,张牙舞爪地向沼泽深处蔓延!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真火为骨,凡火为肉!
毒瘴节节败退,在高温中蒸发消散。淤泥被炙烤得干硬龟裂,发出噼啪爆响。
潜伏的毒虫在火海中惨嘶毙命。浓烟滚滚,却多是草木燃烧的焦味,那甜腥毒气已被净化殆尽。
烈火焚烧了近一个时辰,方才渐渐熄灭。并非火势减弱,而是刘昭见通道已成,主动收敛了神通。真火一收,凡火无根,自然渐熄。
原本瘴气弥漫、杀机四伏的毒龙沼边缘,赫然出现了一条焦黑、硬化、仍有余温的通道,宽达二十余丈,长约两里,直插沼泽深处。
空气中虽仍有烟尘,但那致命的甜腥毒瘴已稀薄到难以察觉。
通道两侧的泥沼被烧得板结,冒着丝丝白气。
刘昭收诀静立,调息平复翻腾的真元。同时施展两门神通近一个时辰,消耗着实不,但效果亦是惊人。
他气息略显微弱,眼神却愈发深邃明亮,归真境后期的壁垒,经此一番全力施为,似乎又松动了一分。
三军将士鸦雀无声,皆以无比敬畏甚至狂热的目光,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呼风唤火,言出法随——这已非凡俗武将诸侯,简直是传中的陆地神仙、在世真修!
法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
他早知主公非常人,却未料到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有此神通,何愁南中不平?
“通道已成,但恐不持久。”法正迅速恢复冷静,分析道,“沼泽湿润,火灭后或会缓缓回渗。
我军需即刻通过,直扑秃龙洞,不给朵思喘息之机!”
“传令!”刘昭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严颜所部留守通道入口,保障退路与粮道,救治病患。
甘宁为先锋,法正随本座中军,即刻穿越毒龙沼!携带木板,遇有松软处即刻铺上,全速前进!”
昭武军阵型变换,令行禁止。
甘宁一马当先,踏上那条被神通与烈火开辟出的焦黑通道。脚踏上去,虽然温热,却坚实无比。
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紧随其后,迅速而有序地没入曾令人望而生畏的毒龙沼。
沼泽深处,隐约传来蛮兵惊慌失措的呼哨、怪叫与咒骂。
他们赖以逞凶、视为堑的毒瘴沼泽,竟被人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烧出一条通大道!
火焰焚瘴,神通破关。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突破,更是层次与境界的绝对碾压。
刘昭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昭武军、向南中叛军、也向下昭示:昭武之主,身负大神通,胸怀大法力。
倚仗地利险负隅顽抗者,在这等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军穿过毒龙沼,前方地势渐高,雾气稍散。远处山峦叠嶂之间,隐约可见一处洞穴轮廓,黑黢黢如巨兽之口。
那里,就是秃龙洞。
刘昭勒马,眺望洞穴方向,目光平静,却仿佛有雷霆蕴藏其郑
“朵思……”他轻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你的毒瘴道,已破。接下来,让本座看看,你还有何伎俩。”
沼地深处的蛮兵哀嚎犹在耳畔,而昭武军的兵锋,已直指毒瘴之源。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拉开序幕,而胜负的平,从一开始就已倾斜。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