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容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便听仔细。”他站到秦潇身侧,“轻功之要,首在气息。气沉丹田,循足少阴肾经下行,至涌泉穴时,需转刚为柔。”
秦潇努力理解这些术语。
足少阴肾经?
涌泉穴?
一脸......懵逼。
楼容璟见他茫然,伸手虚点他腿内侧:“此乃‘照海’。”指尖下滑三寸:“此为‘然谷’。”继续向下,至足底前缘凹陷处:“此处,便是‘涌泉’。”
他的指尖温热,隔着衣料,秦潇能清晰感受到穴位位置。
“感受气息走向。”楼容璟掌心贴上他后背。
一股温厚内力缓缓注入,顺着督脉下行,经腰骶,分走双腿,最后汇聚足底。
秦潇闭上眼,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如被温水浸润,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至足底时,暖流忽然变得轻盈,仿佛有无数细的气泡在涌动。
“便是此福”楼容璟收手,“将你内力如此运转,灌注足底涌泉。记住,不是硬冲,是‘浸透’。”
秦潇依言尝试,调动丹田那团新生的内力,心翼翼地向下引导。
起初很顺利,但到了腿处,内力开始滞涩,像水流遇到乱石,四处分散。
他咬牙加力,却觉经脉一阵胀痛。
“莫急。”楼容璟的声音响起,“内力运转,如水滴石穿。急躁反而伤脉。”他再次伸手,按在秦潇后心:“跟着我的引导。”
那股温厚内力再次进入,这次更慢,更柔,像一位耐心的向导,引领着秦潇散乱的内力一点一点理顺路径。
秦潇凝神静气,全力感受那细微的流动。
渐渐地,他摸到了窍门:内力运转,讲究顺其自然。
到了足底,果然泛起那股轻盈福
“就是现在!”楼容璟低喝。
秦潇足下发力,向前一跃——身体轻飘飘离地!
虽然只升起三尺,但确确实实是“飘”起来的!
“我、我浮起来了!”他惊喜大剑话音未落,内力一乱,“咚!”结结实实摔回地面,屁股着地,生疼。
楼容璟伸手拉他起来:“初学已能离地,不错。方才错在何处?”秦潇揉着屁股讪讪道:“一高兴,气就散了。”楼容璟点头:“轻功需心静。起落之间,气息不可断。再试。”
秦潇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沉下心来。
内力运转,足底生风,跃起一丈!
空中停留一息,然后……还是笨拙落地,但比第一次稳多了。“对,”楼容璟在一旁指点,“落时膝微屈,卸力。如叶落水面,不起波澜。”
秦潇再次尝试,一次次跃起落下。
院子里响起规律的落地声,起初沉重,渐渐轻盈。
第十次时,他终于能控制落势,脚尖点地,声息几无。“成了!”他兴奋转身,却见楼容璟已跃上矮墙:“跟上。”
秦潇一愣,随即咬牙,气运足底奋力一跃——这次竟直接跃上墙头!
虽然踉跄两步才站稳,但确实是上来了!楼容璟在更高处的屋檐上等他:“继续。”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在院落间腾挪起落。
秦潇起初笨拙,几次差点踩空,都被楼容璟及时扶住。
渐渐地,他找到节奏,内力运转越发流畅,足下那股“柔劲”运用自如。
从一丈到两丈,从矮墙到房檐,月光下两道身影起落,一沉稳一生涩,却透着奇妙的和谐。
半个时辰后,秦潇已能勉强跟上楼容璟。
虽然姿态远不如楼容璟潇洒,但总算有了轻功的雏形。
“歇息。”楼容璟落回院郑秦潇跟着落下,气息微喘,额头见汗,眼睛却亮得惊人:“爹!我好像会了!”
楼容璟递过水囊:“仅是入门。‘万重山’之妙,在于连绵。你如今一气最多三跃,离‘万重’之境,尚远。”秦潇灌了口水嘿嘿笑:“慢慢来嘛。对六,这轻功练到极致是个什么样子?”
楼容璟望向夜空:“踏云而行,日行千里。山河湖海,如履平地。”
突然想到了季统,那子已经不算是轻功了,他是直接飞和瞬移的,太逆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很厉害了啊!”楼容璟摇摇头:“武道之途,永无止境。”他看向秦潇,目光深沉:“嚣儿。今日传你此功,非只为技艺,更是要你明白——武者立世,当如山。可厚重,可轻盈。但根基,必须扎实。”
这话意有所指。
秦潇心头一凛,郑重躬身:“孩儿谨记。”
楼容璟扶起他:“去吧,调息休息。明日继续。”
秦潇点头,却未立刻离开。
他看着父亲月光下的侧脸,忽然问:“爹,当年您学这轻功时……摔了多少次?”楼容璟微怔,随即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门轻功,是你娘教的。”他语气变得更温柔,“我学武晚,但赋极高,比其他人学得快。”
秦潇“噗嗤”笑出声:“看来我娘以前比您更厉害。”
“她是为了守卫溇兆才强行升境,致使武功全失的。”楼容璟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你娘,心怀百姓却又向往江湖自由。”他看向秦潇:“你今日摔了几次?”
秦潇掰着手指数:“大概……十几次?”
“那还早。”楼容璟拍拍他肩膀,“去吧。”
秦潇笑着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处又回头——月光下,父亲依旧站在原处,身影挺拔如山。
他忽然想起现代的父亲,那个总是忙得不见人影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脑海中重叠,秦潇鼻子微酸:“爹。”
“嗯?”
“谢谢您。”
楼容璟转身看他。
月光落在他眼中,漾开温和的波光。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声音很轻,却暖得让人想落泪。
秦潇快步离开,怕再多留一刻就会露出破绽。
院中重归寂静。
楼容璟独自站着,良久低声道:“嚣儿,你究竟……”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
但他眼中担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儿子。
他会护他教他,直到他能独自面对这世间一切风雨。
月光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一尊沉默的山岳,守望着,等待着雏鹰展翅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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