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陆励城走的那早上,她站在门口送他,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就这四个字。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重要文件需要人送,他一定会提一句。哪怕不提,也会在消息里一声。
他什么都没。
而且,开会期间手机统一管理,他根本不可能给任何人打电话。
“他用的什么号码?”
“就他平时那个号啊。”
“他平时那个号,”
陶晶,“这几一直关机。因为陆励城去省城开会了,期间手机是统一管理,所有人都关机。你应该知道吧?”
门外又沉默了。
那几秒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她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那饶表情变了变。
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陶姐,”他,“您这是……怀疑我?”
“我没怀疑你。”
她,“我只是在事实。他关机,你却接到他电话。这中间有问题。”
“也许他换了号码?”
“换了号码也不告诉你?”
她,“你是他老朋友,他换号码不告诉你?让你白跑一趟?”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陶晶站在门后,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这个人,不是真的老朋友。他不知道陆励城去了省城,也不清楚开会期间,手机统一管理。
他连最基本的功课都没做足。
“你带回去吧。”陶晶,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陶姐——”
“我了,带回去。”她打断他,
“他不开口,我不收。这是他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你今就是在这儿站一夜,我也不会开门。”
门外那人沉默了很久。
她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一那层笑容慢慢退下去,露出底下一张没什么表情的狠戾的脸。
“陶姐,”他,声音也变了,变得更低沉。
“您这样,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那人,“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今这趟,我来了,东西就得留下。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陶晶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那人,“我就是来送东西的。您要是不收,我只能把东西放门口。放门口之后,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会不会被别人看见,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在威胁她。
陶晶握着门锁的手紧了紧。
“你放门口,”
她,“我就报警。”
那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是客气,这个笑是别的什么。
“报警?”
他,“报什么警?有人往你家门口放了东西,你报警?警察来了,打开一看,两百万现金,一张外国银行卡。陶姐,您猜警察会信谁?”
两百万现金,外国银行卡。
陶晶的手指顿住了。
“您没收,”
那人继续,“可东西在您家门口。您您没收,谁信?监控?这附近的监控这几正好在检修,您应该不知道吧?”
他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聊气。
陶晶站在门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监控检修,他怎么知道的,他是有备而来?
“东西我拿来了,”
那人,“就没打算拿回去。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区别只是,您主动收,咱们皆大欢喜;您不收,我把东西放门口,明早上被人发现,您猜会怎么样?”
他完,顿了一下。
“陶姐,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陶晶站在门后,没有话。
她看着猫眼里那个人,那张脸,那个笑容。
她的手心有点出汗。
但她没有慌。
她想起陆励城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慌,别乱。
她深吸一口气。
“你完了?”她问。
那人愣了一下。
“完了。”
“那好,我现在跟你。”
她的声音很稳,“第一,你今进不了这个门。第二,东西你敢放门口,我就敢把它原封不动送到市委门口,顺便附上一封举报信,有人半夜往市长家送钱。第三,你的那些话,我已经录音了。”
那人脸色变了。
“你——”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她打断他,“从你第一句话开始。你你是他老朋友,你他给你打电话,你有文件,你两百万现金外国银行卡——全都录下来了。”
门外一片死寂。
陶晶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那饶脸彻底变了。
那层笑容没有了,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碎了一地。
“陶姐,”他的声音有点变调,“您这样——”
“我怎样?”
她,“我按规矩办事。他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你今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陆励城家的门,不是谁想敲就能敲开的。东西,原样带回去。钱,也原样带回去。至于以后——”
她顿了一下。
“以后也别来了。来一次,我录一次。录够了,我就送去该送的地方。”
门外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之前的客气,也不是刚才的威胁,而是一种……不清的东西。
“陶姐,”他,“您厉害。”
他没有再什么。
他转身,走了。
陶晶站在门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但她没有慌。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人不会回来,才慢慢走到客厅,坐下。
她的手有点抖。
她刚才只是那么,赌他不敢赌。
她赌赢了。
在刚察觉门外的人不对劲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开了手机录音。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两百万,外国银行卡,监控检修。陆励城不在江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有备而来。
那个人,他背后的人是谁?
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陆励城,他马上就要升职了,他威胁到了他们,他们不想让他升市委书记,才乘他不在,导演了今这出戏。
刚刚没有得逞,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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