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国贸集团十七楼的跨境业务部已是一片键盘敲击声。
陶晶像往常一样,提早二十分钟坐在工位上,屏幕幽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桌角那盆绿萝鲜翠欲滴——那是她三年前入职时买的盆栽,如今已蜿蜒出蓬勃的生命力。
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在咖啡机停止轰鸣的间隙隐约飘来。
“我的……她平时也太低调了。”刚转正的夏雪道。
“她一直男朋友是普通体制内公务人员,我以为顶多是个中层干部,结果………真是没想到……”
“你以为是什么?人家马上就要是市长夫人了”
办公室的行政陈敏轻哼一声,“难坏李姐今年忽然对陶晶的态度变了很多,原来虽然也好,但是年后就变得太巴结了,她肯定早就知道陶晶男朋友是陆市长了。”
她画风一转,“不过话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进公司才三年,年会主持就让她上了。还有年初的经贸洽谈会也入选了,背后有人就是好……”
“主持陶晶上,是因为之前的主持不能上了,那么多协调的人员,只有她能记得全部的流程和内容,她救场还有错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是部门副主管赵志钢,他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出现在门口,面色平静:
“至于经贸会的名额是经过三轮审批的,我亲自审耗,谁有意见?那就是质疑公司公平流程,拿出证据来,不要捕风捉影!热搜还没下呢,你们也要诽谤吗?”
茶水间瞬间安静。赵志钢扫了众人一眼,接了热水,不紧不慢地走回办公室。
门关上后,低语才重新响起,音量却了许多。
陶晶就是在这一刻走到茶水间门口的。
她握着素白的瓷杯,指节微微泛白,又在推门前恢复如常。
门内,陈敏正靠着料理台,闻言撇了撇嘴:“赵总当然护着她了。你们想想,以后要是真成了市长夫人,咱们部门……”
她的话戛然而止——陶晶推门进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张莉的表情僵在脸上,旁边两个年轻同事迅速低头假装搅拌咖啡。
只有夏雪眼睛一亮,像见到偶像般凑过来:“陶姐!早啊!那个……我帮你接水!”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陶晶微笑,走到饮水机前。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夏雪亦步亦趋地跟着,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陶姐,我没想到,那个一直对你好好的男朋友就是陆市长,好令人羡慕?”
她的眼睛里闪着纯粹的、毫无恶意的好奇光芒。
陶晶盖上杯盖,转过身面对这个刚转正的女孩。
茶水间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也很正常的男女朋友一样,没什么特别。我对他好,他当然也要对我好!”
她笑着回答,好像与往常讨论工作无异,“真心换真心!”
夏雪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对!陶晶姐你得对!”
她像是得到某种启示,眼睛更亮了,“我看了陆市长的照片,你们真的好配!郎才女貌,生一对!当然陶晶姐你才貌双全!”
这无心之言让茶水间的气氛微妙一变。
陶晶笑了笑,没再接话,端着杯子离开了。
回到工位,她发现桌上多了个精致的丝绒礼海
市场部王美兰探过身,笑容比窗外的朝阳还灿烂:“陶啊,这是我先生从苏州带回来的真丝围巾,你看这花色,特别衬你气质!”
陶晶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某知名品牌的logo赫然在目,这一条款式她在专柜见过标价。
她抬起头,王美兰正殷切地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都堆成了花。
“王姐太客气了。”
陶晶将礼盒轻轻推回去,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您先生的心意我领了。”
“哎呀,这有什么!”王美兰又推回来,声音压低了些。
“咱们姐妹之间,不这些。对了,听陆市长最近在抓数字经济试点?我姑子公司正好做这个,有些政策想请教,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王姐,”
陶晶打断她,笑容未变,眼神却清明,“市长的工作安排我不清楚,也不该过问。如果您有政策咨询,可以走政务公开渠道,或者联系对口部门。”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这份礼物,公司有纪律规定,您别让我为难。”
王美兰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讪讪地收回礼盒,嘟囔着:“也是……也是……我考虑不周。”
转身时,陶晶听见极轻的“装什么清高”飘进空气里,又迅速消散。
陶晶面不改色地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五封未读邮件,其中两封标红紧急。
她点开第一封——新加坡合作方对合同第五条款的修改意见,需要十点前回复。
专注工作时,周遭的微妙变化反而清晰起来。
王美兰和张莉几位为首远远坐在了餐厅另一角,偶尔瞟来的目光复杂难辨。
而几个年轻同事——尤其是夏雪和另外两个应届生,却主动凑到她这桌。
话题从跨境电商新规自然过渡到“陆市长怎么怎么……”。
陶晶吃着盘子里的午餐,回答着无关紧要的问题。
“哇,陶姐你连这个都研究!”夏雪惊叹,“所以你是因为工作才和陆市长有交集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桌上安静了一瞬。陶晶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们就是在工作中偶然认识,才开始慢慢相处,觉得合适才在一起的。”
“所以是……先有共同话题,然后才……陆市长喜欢什么?”李悦心翼翼地问。
“好了,我吃完了,你们慢慢来!”陶晶微微一笑,利落转身,将探究的问题抛在身后。
下午两点,部门周会。
主管赵志钢赵总照常布置工作,只是在最后补充:“下个月亚太区总裁来访,跨境结算优化方案的汇报,陶晶主负责。赵、夏雪配合,本周五前我要看到初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有了微妙的骚动。
这个汇报向来是副主管级别的任务,更何况面对的是亚太区最高领导。
张莉忍不住开口:“周主管,陶晶手头还有越南产业园的整套报关要跟,时间上会不会……”
“越南的项目,张莉你接手。”
周正华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陶晶这半年在跨境税务筹划上的成果有目共睹,总部领导点名要听实操案例。谁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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