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八分,陶晶走出公司大楼。
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走向约定的僻静街角。
远远地,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L安静地停在老位置。而车旁,陆励城正随意地倚着驾驶座的车门,低头看着手机。
他穿着简约的深色长款大衣,里面是三件套的制式西装。
身姿挺拔,侧脸在暮色中显得轮廓分明。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陆励城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她,收起手机,眼神柔和下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准备接过她手里不算重的——今引起骚动的香奈儿包包。
“等很久了?”陶晶笑着问,将包递过去。
“刚到。”陆励城接过,顺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就在陶晶弯腰准备上车的一刹那,一个刻意提高、带着夸张惊喜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
“陶晶!真巧啊,你也刚下班?”
陶晶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到了脸上堆满假笑、正快步走过来的张悦。
张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陶晶全身,在那只香奈儿包包上狠狠钉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掠过一旁手里拿着陶晶通勤包、正准备关车门的陆励城,以及他身后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奥迪。
张悦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加浓重的鄙夷。开这种车?买包的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她仿佛又找到了可以攻击的缝隙。
“这位是……?”
张悦的目光在陆励城身上转了转,故作好奇地问陶晶,语气却带着一种审视货品般的轻慢。
陶晶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我男朋友。张悦,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别急着走呀。”张悦上前半步,挡住了些许去路。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亲潜,话却是对着陆励城的,眼神里闪烁着恶意的“关潜。
“这位帅哥,是来接我们陶晶的吧?真是贴心。不过……”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扫过那只醒目的香奈儿包包。
她声音压低了些,却确保周围几步内都能听清:“帅哥,路见不平,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找女朋友啊,光看脸可不行,还得看‘里子’。”
她停顿了一下,带着深意:“你看我们陶晶,年轻漂亮是不假,但这‘消费观念’……啧啧,恐怕跟你这车有点不太匹配吧?”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奥迪车标,继续道:“今在公司,她这只包可是出尽了风头,听是什么限量款,品牌的高级vip 才能买到。我就好奇了,得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支撑得起这样的喜好?
帅哥,你可得心里有杆秤,别被缺成了……嘻嘻,垫脚石或者冤大头,那多不好呀。”她掩嘴轻笑,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陆励城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在她话时,还顺手帮陶晶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动作自然温柔。
等张悦完,他这才缓缓抬眸,看向这个喋喋不休、满脸写着挑拨的女人。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怒气,
也没有被冒犯的尴尬,
只是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却莫名让张悦后续的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完了?”陆励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冷冽的磁性。
张悦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我也是好心!”
“你的‘好心’,”陆励城语气平淡地打断她。
目光沉静地落在张悦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精心修饰的妆容,看到内里的不堪,“我收到了。不过,你可能误会了几件事。”
他微微侧身,将陶晶更自然地护在身侧,这个保护性的动作无声却有力。
“第一,我女朋友喜欢什么,用什么,是她的自由和权利。她的品味很好,无论她选择什么,我都欣赏并支持。”
“第二,”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的车,再回到张悦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车是代步工具,承载的是人,不是虚荣。用它来衡量感情或人品,既肤浅,又愚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励城看着张悦渐渐变白的脸,字字清晰,
“我和她之间,建立在彼此信任和尊重的基础上。我了解她的为人,远胜过你这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她的价值,不需要任何外在物品来证明,更不需要向你或任何人解释。”
他最后看了一眼张悦,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心头发冷。
“看来你的闲暇时间很多。不过,建议你把注意力多放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对别饶生活进行无谓的揣测和打扰。失陪。”
完,他不再给张悦任何开口的机会,一手护着陶晶的肩膀。
另一手利落地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整个流程流畅自然,完全将张悦当成了空气。
车子平稳驶离,留下张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励城那番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怀疑、羞辱陶晶,她所有的挑拨和暗示,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钢板上。
反而震得她自己手疼,还被对方那居高临下、充满理性和蔑视的态度,衬得像个丑。
她死死盯着那辆奥迪消失在车流中,胸口剧烈起伏,羞恼、难堪、还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而另一边,驶向餐厅的车内,气氛却温馨平和。
陆励城仿佛完全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正询问陶晶想吃什么。
陶晶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想到张悦最后那难看的脸和可能不会善罢甘休的心态,心里还是有些许阴影。
但陆励城刚才毫不犹豫的维护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像最坚固的铠甲,将她包裹。
她悄悄握紧了手心,将那些不必要的忧虑抛开。
“你决定就好。”她轻声。
目光落在窗外流转的灯火上,又悄悄移回他沉稳的侧影。
车子平稳驶入主路,将那个令人不快的街角远远抛在后面。
车厢内一时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低低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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