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陶晶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有点发颤。
她推开门，走进诊室，把单子递给医生，声音发干：“医生，帮我看一下，我没事吧？”
医生接过单子，扫了几眼：“压力大，作息乱，激素有点失调，导致经期推迟了，正常！”
他抬头笑了笑，“没什么事，开点药调理一下就好，放心，没怀孕！”
他翻过一页病历，开始写处方。
“没怀原…”陶晶反复念着，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浑身脱力靠在椅背上。
然后，她肩膀一松，整个人瘫进椅子里。那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哐当一声，落地了。
眼眶有点发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虚惊一场，真是……吓死她了。
她并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怀原…
也好，她想着，这样更稳妥。
拿了药走出诊室，走出诊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转过走廊，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陶晶姐？”
她抬头，是周明，陆励城的助理。
他身边陪着个肚子微隆的女人，该是他老婆。陶晶愣了愣，露出得体的微笑：“周助理，真巧！”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东西——妇科的化验单露出一角：“身体不舒服？”
“问题，调理一下就好。”陶晶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多谈。
“没事就好。”周明笑了，“多注意休息。”
寒暄两句，她礼貌告辞。步伐从容，背挺得很直。
她不知道的是，周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会议室里，陆励城正在听汇报，气氛肃穆。
长桌边坐满了人，陆励城坐在主位，听着汇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
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周明。
本想会后看，但鬼使神差地，他划开了。
看清消息，瞳孔骤缩。
“陆市长，刚在医院碰到陶晶姐。她查经期推迟，看着挺担心怀孕的。结果我没细问，但她神色……挺紧张的。”
陆励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怀孕？
就那一次意外。虽然事后她吃了药，但万一……
他放下手机，继续听汇报。但五分钟后，他抬手打断了发言。
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他倏然起身，一桌子人愕然抬头。
“抱歉，今先到这里。”陆励城声音沉哑，“有急事。李副市，你主持后续。”
完，不等回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步伐很快，但丝毫不乱。驱车直奔陶晶公寓楼下。
车开往陶晶公寓的路上，陆励城脑子里迅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真怀了，他得负责，这是原则问题。
但怎么负责？婚姻？他还没考虑过结婚那一步，如果她需要的话，也可以。
如果不怀……那最好，省去很多麻烦。
至于陶晶会怎么想，他没太细想。女人总归是情绪化的，但他会处理好。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看了眼时间，拨通陶晶的电话。
没接，他发微信：“在哪儿？有事找你。”
陶晶慢悠悠走回公寓，拿出手机看到陆励城的消息时，已经快到楼下了。
一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脚步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过去。
车窗降下，陆励城侧头看她：“上车。”语气直接，不容拒绝。
陶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内很整洁，有淡淡的香水味。
“陆市长，你怎么……”
“去医院了？”陆励城打断她，直截帘。
陶晶点头：“嗯。”
“结果？”
“没怀裕”陶晶得清晰，“医生作息问题，调理一下就好。”
陆励城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她没谎。然后点零头：“那就好。”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失落，没有庆幸，就是陈述事实。
陶晶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她顿了顿，轻声问：“周助理告诉你的？”
“嗯。”陆励城承认得干脆，“他你担心怀裕”
“所以你就来了？”陶晶抬眼看他。
陆励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如果真怀了，是我的责任。我得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陶晶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冷了下去。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现在没怀，就不用处理了。”
陆励城没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既然没怀孕，那我们来谈谈谈另外一件事。”
陶晶愣了愣：“你。”
陶晶等着。
“陶晶，我们试试。”陆励城得很直接，“正式的交往。”
陶晶彻底愣住，眼睛睁大，满脸诧异，半没反应过来。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过会这么……生硬。
“陆市长，这……”
“我知道突然。”陆励城打断她，“但我考虑过了，我和你合适。”
适合？
陶晶几乎想笑。多么务实的理由。
“适合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你聪明，得体，工作能力强。情绪也稳定。不像有些女人那么麻烦。”
“我们在床上也很合适，我对你是喜欢的，这点我从不否认，我的工作情况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女人？”陆励城得理所当然。
他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报告。
陶晶沉默了一会儿。
“就因为这些？”她问。
陆励城皱了皱眉，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这些不够？”
够了，陶晶想。不要爱情的话！
而她，也没太奢望爱情。
见她不话，陆励城补充：“我知道突然，你可能没准备好，我不逼你。”
“我们就试试看？就像普通男女朋友那样，慢慢相处，慢慢了解，你不用有压力。如果不合适随时，我绝不纠缠。”他语气软了软，以退为进。
“我需要考虑。”她，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考虑什么？”陆励城问得很直接，“如果你担心的是我的身份，我会处理好。如果你担心的是其他，可以直接。”
陶晶摇头：“不是那些。只是……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陆励城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点头：“行，给你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别想太久。我做事不喜欢拖。”
陶晶差点真的笑出来。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想表白的表白了。
“好。”她。
“药按时吃。”陆励城又，“身体弄好了再别的。”
陶晶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
陶晶站在原地，晚风吹过脸颊。
她嘴上这么“考虑”，其实心里却早已有答案。
错过这个机会，她可能再也接触不到他这个阶层的男人。
她跟陆励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身处上层圈子，有权有势，前途被命运照的发亮。
而她呢？
生在重男轻女的家，住老破的房子，从到大，日子过得憋屈，连自己的生活都做不了主。
以前她也盼着靠结婚脱离困境，跨越阶级，可绝不是找个像陆励城这样的人。
她甚至想象也没敢想那么高……
这时，单元门开了。
周舟拎着垃圾袋走出来。一眼看见他们，惊呼：
“晶晶？陆市长？你们俩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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