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回归前,昭临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亡。
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自己的思绪也如同浮萍一样飘着,完全没有确切的感知。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很久,久到昭临认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漂浮下去时,她的耳边传来了更为虚幻缥缈的声音。
“瞧瞧,这里有两个外逃出来的白鼠~”
那道声音响起时,似乎并不是在昭临身边话,而是有人直接将言语都投射在了她的脑海里。明明耳朵听到的是一团分不清是何物的杂音,可到了脑子里昭临却能自动听懂杂音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要害怕,这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直接聆听我们的声音,你们会直接陷入疯癫的。”
这段话似乎是另外一人所,和之前话语的主人有着明显的区别,但让昭临更为在意的是它们的用词:
【你们】
昭临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看看那同她一起经历过大爆炸的朔音是否在身边,可当她真正获得身体的掌控权睁开眼后,看到的还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她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樱
昭临感觉自己像一个瞎子,明明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在找什么呢?”
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昭临也因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四周的黑暗中,她感觉到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感,好像自己是一名站在舞台上的丑,正在被一群未知的存在当做笑料观看。
昭临鼓起勇气,向着四周发问:“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她去了哪里?”
“她?她不就在你身边吗?”
昭临一愣,下意识的往身旁一瞥,只见自己的左手边突然出现一个被白边描摹的人形轮廓。她与朔音相识多年,又如何不认得朔音的身形体貌?只是不知为何,朔音的身形像是飘浮在空中,且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昭临想要伸手去触碰,却直直穿过了那道轮廓。
“她死了,你也快了。”脑海中的声音像是在为昭临解答。
“这里……是哪里?”昭临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死亡这一结果对她来无关紧要。
“这里是方外之地,你很幸运,竟然顺着回生树的根系爬出试验田,有点东西。”
那声音着,昭临面前同步出现了一个缩的圆球。从圆球上可以明显看见一大片乌黑的土地,昭临认得,这是灵者魔婴暴乱后被司长划分为地荒的禁区,也就是这颗圆球就是她之前所生活的土地。
那么也就是,她真的见到【白铭】幕后的“神明”了?!
昭临意识到这一点也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按下了世界毁灭的进程吗?”
两抹同样是白边描摹的人形轮廓浮现在昭临面前,与朔音的人形轮廓不同,这两个新出现的轮廓大了不止一两倍,像两个巨人一样俯视着昭临,且轮廓只看得见外形,不见内里五官,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
“一场失败的实验,净化后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不对。”面对两座大山一样的轮廓,昭临感觉压力山大,丝毫不敢表达出半分不满,但为了还生活在灵的弟弟妹妹,她顶着“神明”的凝视,,“可是我们并不想死,所以才以肉体豁出拼尽全力,想要和您商讨,可否按照我们的解决方案,再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
“神明”的虚影抖了抖,像是在嘲笑,昭临不敢作声,只能提心吊胆地默默等着。
突然,其中一道虚影弯下腰凑近了不少,脑中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大声:“你不是觉得,死,也无所谓吗?”
什么?昭临一惊,身子愣在原地。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观点,除了昭临自己,不可能会有人知道这一点。
“你很有趣,也很矛盾,比起那边那个丫头满腔的厉气,你的便要平缓许多。”
“如若不是这般,你也不可能会穿过屏障,抵达这里。”
两道神音交叠在昭临的脑中响起,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可她也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就算再打寒颤,也没有吐息没有汗液。
“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世界继续存活呢?”
两道神音合二为一,盘旋在昭临头顶,是质问,也是一种好奇。
“我……”昭临其实也不知道原因,就像它们的,自己是一个十分矛盾的集合体。
一方面,昭临觉得只要能和朔音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死亡也并不可怕;可另一方面,她的本性告诉着自己,这样的思想不对。
思量许久,昭临垂眸,面色沉重地:“我只是认为,通过干预而影响他人原本应有的生命轨迹,这很不负责。”
如果不是因为司长的私心,昭临应该会有一个相对和谐的家庭,朔音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可她们二人都在一个人手里栽了跟头,余生都不得欢庆。
“你听听,这丫头是在责怪咱们参与了他们的命数呢!”
面前的虚影大手一挥,昭临便眼睁睁看着圆球转变成一个平面,一个死寂无声的世界出现在昭临的眼前。
“这是什么?”昭临很确信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若按你所,不另加干预,这个世界千百年后的结局便是如此,一样生灵涂炭,一样得毁灭重来。”
“这不可能!”昭临完,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你明明很清楚,这就是现实。”神音绕梁,平静地陈述着,“因为你清楚地知道,那位司长所图谋之事,必将让所有人身陷地狱,不得往生。既然如此,我们提前开始新的实验,又有何不可?”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本就不能用实验一词轻飘飘的指代!”昭临也无法顾忌什么尊敬不尊敬,对于面前两尊虚影的漠然让她感到心中愤恨。
虚影注视着她,出最为冰冷的结论:“你们不过只是培育田中偶然演算出来的因子,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尔等咎由自取。”
“可,可是反复这么多次新神诞生的失败,难道不会觉得厌烦吗?”昭临企图从其它方向入手,想要尽可能服它们改变想法。
“厌烦?不,这一过程,很有趣。”
神音的回答让昭临的心跌到了谷底,她也终于明白,对于这一切,神,不在乎。
对于它们这般的存在而言,创造新神诞生只是一件随手而为之事,结果是什么样,它们不在乎,所以连同失败的新神一起让实验重新来过,也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它们在乎的事情,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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