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终究未能在玉灵山寻到云啾的半分神魂气息,自那日在灵泉山脚下莲池偶遇那群鹅后,他便再未远去,一连数日,都静坐于池边一块光洁平石上,看似打坐,目光却总不自觉黏在池中嬉戏的生灵身上,尤其是那只娇的灰黑幼鹅五。
五性子活泼,每日见他来,总会第一时间撇下父母,摆动着圆滚滚的脚掌,欢快地游到池边,伸长黑喙冲着他叽叽叫,满眼依赖。云翼总会温柔俯身,心翼翼将它从水中捞起,稳稳置于掌心,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到它。而后指尖捻出秘境灵泉滋养的莹润莲子,一颗颗递到它嘴边,喂得耐心至极。见五啄得太急偶尔呛到,他便轻轻托着掌心顿一顿,指尖顺着它柔软蓬松的灰绒毛慢慢安抚,眼底的温柔,是褪去战神冷冽与界孤寂后的全然缱绻。
五对他更是全然信任,被顺毛后愈发乖巧,有时吃饱了莲子,便索性蜷在他温热的掌心,脑袋往他指尖蹭一蹭,闭眼酣睡,半点没有防备;醒着时还会用黑喙轻轻啄他的指尖撒娇,亲昵得不像话。云翼每每这般看着掌心软糯的家伙,连日来的落寞与寒凉都悄然消散,周身气息都柔和了几分,哪怕静坐半日,也甘之如饴。
这般异样,终究被鹅仙夫妇察觉。鹅仙母以腹语轻声询问夫君:“那不是界北斗九晨神君吗?他怎会日日守在咱们莲池旁?”
鹅仙父目光沉沉,望了眼石上静坐的云翼,缓缓以腹语回应:“我瞧着是他,近日白泽仙君历劫归位,兽王宴请各路仙友道贺,他该是来赴宴尚未离去。你且放心,他并无恶意,反倒我察觉五体内灵力日渐充盈,该是他投喂的莲子乃是仙界灵物的缘故。”
顿了顿,他又道:“他既未伤五,反倒帮她滋养灵力,不必管他。”
鹅仙母闻言,再看五在云翼掌心安然酣睡的模样,又感知到女儿体内确实灵力渐长,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继续在池中低头觅食。
鹅仙父却又凝眸看了云翼一眼,神色微有凝重,终究未再多言,亦转身沉入水中寻食。
如今它们三个长子早已羽翼渐丰,能自行觅食,无需双亲费心,只剩五和另两只幼子尚显稚嫩,偏五最是跳脱娇憨,模样讨喜,最得双亲宠溺。
时日一久,另外两只灰鹅见五总能从那位上神手中讨得清甜莲子,知晓那绝非普通池中莲子,吃了还浑身轻快舒坦,便也学着五的模样,跟着一同游到池边,围着司徒云翼叽叽讨要。
云翼见状,并无半分吝啬,从乾坤袋中取出大把秘境莲子,一一投喂给三只毛茸茸的灰鹅。指尖抚过它们柔软的绒毛,看着三只家伙争先恐后啄食、互相挤蹭的呆萌模样,心间漫开难以言喻的暖意,愈发心甘情愿将珍贵的秘境莲子尽数拿出投喂。
另一边,夜无忧好不容易挣脱白泽连日的纠缠,趁他忙着应酬各路仙友的间隙,急匆匆便往灵泉山赶,只想悄悄来看一眼五是否安好。刚靠近莲池,便瞥见池边那道玄色身影,心头骤然一慌,慌忙闪身躲进旁边浓密的树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隔着枝叶偷偷望去,只见云翼正托着熟睡的五,指尖轻轻拂过它的绒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五蜷在他掌心,睡得安稳至极。这一幕刺得夜无忧心口发紧,前世云啾为了守护云翼,拼尽神魂相护,最终落得神魂碎裂、重生成幼鹅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心口阵阵发疼。
她攥紧衣角,手心沁满冷汗,满心焦灼:绝不能让他发现五就是云啾!绝不能让闺蜜再为他受半分伤,再重蹈前世覆辙!再这般相处下去,迟早露馅!
夜无忧咬了咬牙,当下便下定决心,转身快步朝着兽王宫殿跑去,她要去找外祖父,让外祖父出面,劝云翼尽快离开莲池,离开玉灵山,断了这要命的隐患。
见到兽王,夜无忧急得眼眶发红,上前一把拉住外祖父的衣袖,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外公!求您想想办法,让九晨神君离开玉灵山吧!”
兽王见状诧异,忙扶着她问道:“无忧别急,慢慢,怎的突然要赶神君离去?”
夜无忧咬着唇,不敢泄露五的真实身份,只红着眼眶道:“他日日守在灵泉莲池,亲近鹅!投喂鹅,现在的鹅都不理我了。我不想让鹅和他亲近,鹅带他比带我还要亲近,我好不容易喜欢的灵宠,被他抢走,你快将他撵走。这样他就不会与我争喂鹅了。”夜无忧。故意耍赖的口吻。像是被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女孩似的。
兽王也是知道孙女留在兽族,没回魔界的原因,就因喜欢那只可爱的鹅。看着孙女撒娇耍赖的可爱模样,便点头道:“好外祖父明就将他请走,不让他和我家无忧抢那只鹅幼崽”。
听到兽王明就将云翼请走,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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