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翼尚沉浸在痛失阿云、忆起前尘的悲恸之中,朝堂急报便连夜送入御书房——北疆连日暴雪封山,粮草断绝,北疆流民与蛮人频频滋扰边境,屠戮星月边民,边境数城岌岌可危。
他当即敛尽悲戚,一身金甲加身,清点数万精锐兵马,星夜远赴北疆征战。北疆苦寒,风雪交加,司徒云翼身先士卒,领兵抗敌,转眼便是三载。这三年间,他率军屡破蛮兵,打得北疆敌军节节败退,更意外寻到帘年殒于北疆战事的肖三郎。
当年肖三郎在北疆寒地之战中,遭雪崩坠入深谷,头部重创失了神智,幸被一名猎户所救。猎户无儿,便将他招为上门女婿,肖三郎就此落户山村,与猎户之女诞下一对儿女,幼子已然三岁,他却终日痴傻懵懂。司徒云翼寻得他后,遍请下名医诊治,耗时半载,终让肖三郎恢复神智。清醒后肖三郎得知,当年肖家军尽数葬身雪崩,尸骨无存,皇室早已为众将士设衣冠冢安葬,皇上亦封赏肖家满门英烈。痊愈后的肖三郎重拾战甲,毅然辅佐司徒云翼驻守北疆,合力打退北疆蛮兵屡次入侵,边境终得长治久安。
又过两年,星月国辰帝病危,传召司徒云翼火速回京。司徒云翼赶回京都时,辰帝已弥留之际,他拉着司徒云翼的手,含泪忏悔当年愧对皇后肖沐晴,悲声道:“朕此生负了沐晴,若有来生,愿做个普通人,与她相守一生便足矣。”言毕驾崩,遗诏传位于司徒云翼。
登基之后,司徒云翼励精图治,整饬朝纲,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耗时十载,星月国终得国泰民安,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成了乱世中一方乐土。满朝文武屡次劝谏选秀纳后、绵延子嗣,可他心中自始至终唯有阿云,终身未曾娶妻。后他下旨,将南疆王司徒云朗与沈婉柔的长子司徒明轩接入宫中,列为储君,养于膝下,倾尽全力精心培养,在司徒云翼细心的培养下,成了星月国下一任明君。
常年征战落下的满身伤痕,加之对阿云的刻骨思念,司徒云翼日渐郁郁寡欢。他在位二十余载,年至四十五岁,终是油尽灯枯,于深夜驾崩于养心殿。临终前,他特意叮嘱司徒明轩,将阿云的画像、莲花玉簪与帝王绿玉镯,皆随他一同入棺合葬,墓碑之上,亲笔刻下“先帝司徒云翼、先皇后阿云之陵”。
而就在他凡躯陨落的刹那,人间上空一只九头金凤凰振翅而起,直冲九南门。彼时南门祥云缭绕,仙乐齐鸣,众仙齐齐躬身相迎。一道璀璨金芒自人间直冲云霄,云翼褪去凡俗躯壳,恢复上古战神真身,周身神光湛湛,受帝旨意,册封为北斗九晨神君,归入九层上神玉宸宫,终历凡尘劫,得归上神之位。
可圆满归位,却未让云翼有半分喜色。他谢过帝与众仙,转身直奔昔日居所玄翼宫——那里的一切,皆还是他千年前下凡前的模样,却唯独少了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
玄翼宫外,青羽率一众仙蛾仙卫躬身相迎,恭声道:“恭迎九宸神君历劫归来。”
凌霄二殿下快步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喜道:“云翼,你终于回来了!”
云翼只淡淡点头,一言不发地踏入宫中,目光四下搜寻,满心焦灼。
他骤然转身,看向青羽,声音发紧:“那只白鹅呢?当年本君从凡间带回的白鹅,在哪?”
青羽垂首,低声回道:“神君,那只白鹅,已然不在多年了。”
云翼心头巨震,如遭雷击。他骤然想起凡尘中青雀身边的白鹅,想起南疆战场上的仙娥,此刻才幡然醒悟——那只自始至终守着他的白鹅,从来都是云啾的灵身!
阿云不在了,他的白鹅,也不在了。
云翼踉跄着迈步,周身弥漫着蚀骨的悲戚,凌霄望着他孤寂的背影,满心不忍,却终究无言以对。玄翼宫的仙光再盛,也暖不透他此刻寒凉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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