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内,司徒云翼端坐案前,指尖叩着桌沿,静静听着沈志远等人禀报刺杀详情。沈志远躬身回禀:“殿下,那批杀手身手凌厉却不似正规军,也非寻常死士,反倒透着江湖饶路数,个个身手不弱,目标直指三殿下,得手后便火速撤离,并未滥杀无辜。”
司徒云翼眉头紧锁,指尖骤然停住,心头快速推演——韩煜刚登帝位自顾不暇,叶璃目标是他的上古血脉,二者皆不会只刺杀云朗便草草收手,这二人尽数排除。他忽然眸光一凝,想起一人:二弟司徒云谦。如今静妃掌管后宫,其外祖父乃是江湖第一的贺凤山庄庄主,那贺凤山庄明为下第一镖局,押镖遍及四海,实则是江湖人士聚集地,势力庞大。当年父皇选妃,正是为牵制江湖势力,才将贺凤山庄庄主之女贺文静册封为静妃。看来,司徒云谦终究是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他当即扬声唤来清风:“清风,速传信回都城,彻查二皇子司徒云谦近日行踪动向,另命人做好两手防备,他若有半点异动,即刻传信回报。”
“属下遵旨!”清风领命快步退下。
司徒云翼挥了挥手,让沈志远等人也退下。帐外将士们方才亲耳听闻太子远在南疆,竟能遥控都城动向,想起往日对这位年轻太子的觑,顿时后背冒冷汗,满心后怕,愈发不敢轻视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星月太子。
待人散尽,司徒云翼起身出了主帐,径直往司徒云朗的营帐走去。掀帘之际,见沈婉柔正执帕细细擦拭司徒云朗的手背,眉眼间满是担忧,他并未进去打扰,转而打听秋子的去处,士兵回禀,秋子正在军医帐。
司徒云翼移步军医帐,刚至门口,便见帐内云啾正手持一张手绘的人体穴位草图,对着几名军医细细讲解。她指尖点在草图的心脉位置,声音清亮:“遇慈箭毒,首要护住心脉几处大穴,阻毒素攻心,再封曲池、血海等穴,逼毒从伤口渗出,亦可辅以拔罐吸毒、放血排毒之法。”
着又递上一张亲笔写的药方,继续叮嘱:“此方可清体内残毒,另外寻常蛇毒、剑伤毒,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处理,我教你们的应急法子,要尽数传与军中将士,越早施救,生机越大。”
帐内军医们听得连连点头,捧着药方和草图赞不绝口:“秋子公公医术真是神乎其技,我等佩服!”
云啾闻言浅笑颔首,心头却忽然一动,眼前这授医的场景,竟莫名熟悉得很,忽然回想起上一世,陪同司徒云翼争战西楚时,也有着这般场景。和军医们一起讨论伤情和用药,顿时有些触景伤情。
她刚交代完毕转身要走,便撞进一道深邃的目光里——司徒云翼正立在帐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眼底带着几分狐疑。云啾心头一慌,暗道不好,他莫不是看出了什么?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殿下,您忙完了?”
司徒云翼回过神,淡淡颔首:“云朗已无大碍,婉柔姑娘在帐中守着他。色不早,我们先回沈府。”
云啾应声跟上,二人一同往栓马棚走去。棚内的两匹马,一匹骏马是——方才沈婉柔带她来时心急,只骑了一匹马。而另一匹宝马,是司徒云翼的的坐骑追云。就在云啾要开口找士兵要马时。司徒云翼瞥了眼马匹,道:“共骑一匹回去吧,婉柔稍后会随沈将军一同返程。”
云啾心头一窘,却也无法反驳,只得点头应下。她先翻身上马,刚坐稳,司徒云翼便纵身跃上,坐在了她身后。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云啾只觉脸颊滚烫,万幸此刻是秋子的黝黑面容,才不至于被司徒云翼察觉端倪,她慌忙攥紧缰绳,身子不自觉绷紧。
司徒云翼抬手揽住马缰,策马之际,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清浅的草木清香,这味道竟莫名熟悉。他不由得微微前倾,鼻尖凑近云啾的颈间,这股草木香愈发清晰浓烈,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是在哪处闻过。
云啾只觉后颈一阵温热,浑身一僵,慌忙出声:“殿、殿下……”
司徒云翼闻声回神,才察觉自己失态,连忙坐直身体,双腿微微加紧马腹,骏马扬蹄,朝着沈府疾驰而去。
一路上,司徒云翼再未言语,可心绪却尽数系在身前那抹纤细的身影上,还有那缕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草木香。这秋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这熟悉的香气,定然藏着他未曾知晓的过往。
晚风拂面,马蹄踏碎夜色,马背上的两人各怀心思,一缕草木香,成了彼此心头解不开的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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