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沈府书房的窗棂,落在摊开的边境布防图上,映得宣纸上的朱砂标记愈发鲜明。司徒云翼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暖玉玉佩,玉质微凉,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思虑,眉峰微凝,眼底藏着探究。
他心中早有定论,秋子绝非昨日才抵达边境,定是早几日便到了,却迟迟不肯现身见他。既已断定这秋子是界派来守护自己的,那他这具凡躯里的秘密,对方定然知晓一二。可他不能贸然拆穿,只能吩咐清风、橙子等人佯装不知,只想慢慢探知,自己这具身体究竟藏着什么,值得界这般费心筹谋。
那日东凤山的两名蒙面仙子骤然消失,秋子便随即出现,二者定然有所关联;更让他疑惑的是,这界来的仙童,怎会与司徒明朗在市井酒馆喝得酩酊大醉?一堆疑问在脑中盘旋,他却按捺住急切,静静等着秋子前来——他知晓不可将这仙童逼得太急,可有些事,终究要问出些端倪。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浅又迟疑的脚步声,扮作秋子的云啾畏畏缩缩地探进头来,见司徒云翼端坐案前,周身气场沉稳,心头一慌,忙躬身迈进门,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太子殿下,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来回话。”司徒云翼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力道,“孤问你,你是何时回到这边境镇的?又可曾去过宣国?”
云啾心头一紧,手指悄悄绞着衣摆,眼神左躲右闪,不敢直视司徒云翼的目光,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殿下,奴才几日前才回到这镇,也去宣国寻过殿下您。”
她咽了口唾沫,生怕被看出端倪,急忙补充道:“奴才也就刚到二三,正准备来沈府给殿下请安报道,谁知在街上就碰到三皇子殿下,他策马跑得飞快,差点撞到奴才……然后三皇子瞧着心情不佳,非要拉着奴才去喝酒解愁,奴才推辞不过,便、便喝多了。”
这番话得语无伦次,透着明显的慌乱,云啾垂着头,不敢看司徒云翼的眼睛,只盼着能蒙混过关。
司徒云翼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追问:“他因沈婉柔伤心,拉着你喝酒解愁,那你呢?为何也喝得酩酊大醉?”
这话直戳要害,云啾心头一慌,眼神更乱了,磕磕绊绊地找着借口:“奴、奴才是因为青雀姐姐离开,心里甚是伤心,便想着借酒消愁……”
“哦?”司徒云翼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探究,“你此前跟着青雀离开,是回家省亲,这一去便是许久,竟是去游历了?”
云啾忙不迭点头,脑袋垂得更低了,语速更快:“是、是青雀姐姐带奴才出去游历一番,见见世面。游历完,我们便想着去宣国寻殿下,谁知到了那才知晓宣国的变故,韩煜做了皇帝,打听清楚殿下的踪迹后,奴才便立刻从宣国赶来星月边境寻殿下了。”
“那青雀如今在何处?”司徒云翼的目光骤然凝了几分,步步紧逼。
云啾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指尖掐着掌心,硬着头皮道:“青、青雀姐姐回师门了,奴才因与青雀姐姐分开而伤心,才和三殿下多喝了几杯。”云啾后面心虚的话语,越越声。
她完,只觉得后背都冒了汗,生怕司徒云翼再追问下去,自己那漏洞百出的谎话,定然会被拆穿。
司徒云翼看着她这副绞尽脑汁瞎编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忖:你就继续编吧,骗子。你这满口的谎话,处处皆是破绽,孤倒要看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这界与这具身体的秘密,孤早晚会一一查清楚,你这仙童的底细,也终究会水落石出。
他并未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罢了,既回来便好。往后便留在沈府,守在孤身边,不许再随意乱跑,更不许再这般酗酒胡闹。下去吧,收拾妥当后,便来书房当差。”
“是,奴才遵旨!”云啾如蒙大赦,忙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出门的那一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
书房内,司徒云翼望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指尖再次摩挲起腰间的玉佩,眉峰凝得更紧了。这仙童的出现,东凤山的两名蒙面仙子,还有界的守护,这一切,都与他这具身体的秘密息息相关。
而他却不知,那道藏在暗处的藤蛇身影,已然遁入人间的宣国皇宫,看似平静,实则却是:一场关乎两国生死的大战,即将残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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