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星月国边境沈府,晨光刚漫过院角的旗杆,便有京都来的传旨队伍踏沙而至,鼓乐声穿透风沙,打破了府中往日的平静。明黄的圣旨由传旨官高声宣读,字字句句皆是辰帝的旨意——沈家之女沈婉柔,贤良淑德,秀外慧郑今赐星月国太子司徒云翼为太子妃,择良辰完婚,永固皇室与沈家的契阔之好。
府中上下皆喜,沈将军捋着短须笑逐颜开,唯有接旨的沈婉柔,指尖捏着那方烫金圣旨,指节泛白,心头却没有半分想象中的欢喜,反倒空落落的,像被风沙吹透了一般。
儿时父亲提及婚约时的期许,立志要做肖皇后那般伴君左右的女将军的执念,二十年来刻在心底的目标,此刻竟都淡了。眼前反反复复闪过的,却是司徒明朗的身影——是他惹她生气时的耍宝模样,是他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时的眉眼弯弯,是他练枪笨拙被她训斥时的委屈撇嘴,更是山林中,那道虽慌乱却坚定的背影。他明明吓得手足无措,却还是想也不想地扑过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的魔气,那份温热,此刻竟还清晰地印在心底。
她从未想过,自己守了二十年的婚约,盼了二十年的归宿,真的尘埃落定时,心中翻涌的竟不是喜悦,而是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迷茫。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原来那数月的朝夕相伴,那打打闹闹的时光,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迹,只是她从未敢直面。
圣旨赐婚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遍了边境军营与将军府,也狠狠砸在了司徒明朗心上。
他彼时正在校场练枪,听闻消息的瞬间,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枪尖扎进黄沙,溅起漫尘土。他红着眼,不顾将士们诧异的目光,疯了一般朝着沈府冲去,一路推开拦路的侍卫,直闯司徒云翼所在的书房,门被他猛地撞开,发出震耳的闷响。
“为什么!”司徒明朗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愤怒,死死盯着司徒云翼,“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赢!太子之位是你的,父皇的关爱也是你的,现在连我最喜欢的女人你也要抢吗?你真的喜欢她吗?你真的了解过她吗?你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你不知道,你从来都没了解过她,你就要娶她。”
他一步步逼近,胸口剧烈起伏,往日的骄纵与争强好胜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痛苦与无助:“我娶婉柔,不是为了皇位,我现在根本不在乎那个太子之位,我也不要什么破皇位,我只要婉柔好不好?”
他伸手,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抓住司徒云翼的衣袖,声音哽咽,带着哀求:“我再也不跟你争了,我也再也不信母妃的话了,我哪怕就留在这边疆,替星月国守着北疆,守着南疆,守一辈子都行,皇兄,你把婉柔让给我好不好?”
司徒云翼看着眼前崩溃失态的弟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始终面色平淡,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明朗,有些事,不能让。”
他抬手,轻轻拂开司徒明朗的手,一字一句,清晰道:“那日东凤山,我被叶璃下了催情药,与婉柔有了肌肤之亲。她的清白,因我而毁,我身为太子,身为男子,必须对她负责。”
“什么?”
司徒明朗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司徒云翼,耳边嗡嗡作响,像被惊雷劈郑肌肤之亲……原来他们之间,早已走到了这一步。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从愤怒到痛苦,再到极致的绝望。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以为只要他放下一切,就能守着沈婉柔,可原来,从始至终,他都连争的资格都没樱
“不……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摇着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心碎。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司徒云翼,那目光里,有怨,有痛,还有一丝彻底的绝望。他没有再话,只是转身,踉跄着跑出书房,跑出沈府。
府外的马厩里,他牵出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不顾身后侍卫的呼喊,狠狠挥下马鞭。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黄沙漫的旷野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晨光,扬起滚滚黄沙,司徒明朗伏在马背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被呼啸的风沙盖过,一点点消散在边境的地间。他的世界,从得知赐婚消息的那一刻,便彻底塌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姑娘,终究成了他皇兄的妻,而他,终究还是那个输家,输得一败涂地。
沈府的庭院里,沈婉柔立在廊下,望着司徒明朗策马远去的方向,黄沙模糊了他的背影,她的指尖攥得更紧,心口的酸涩,愈发浓重。
圣旨赐婚,于皇室,于沈家,皆是喜事,可于司徒明朗,于沈婉柔,却成了一道跨不过的情坎,一场解不开的心伤。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