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宫公主府的客房,雅致又不失暖意。雕花的木窗半开,山风携着灵草的清香钻进来,拂过床榻边悬挂的流苏帐幔,漾起细碎的波纹。
夜琪将云啾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动作难得轻柔。少女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着,脸色还带着渡劫后的苍白,却难掩眉眼间的娇俏。
一路跟来的众人,见云啾化成人形安稳躺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尽数落定。唯有夜无忧,像只刚出笼的灵雀,围着床榻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屋子。
“哥哥!哥哥!你快看呀!秋秋竟然是个女孩子哎!”她攥着云啾微凉的手,晃来晃去,杏眼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化形啦!化形后这么好看!哈哈哈,我也有闺蜜了!”
她想起什么,又跺着脚,气鼓鼓地嘟囔:“鹿和黑妹总她们有闺蜜,我凑过去想和她们一起玩,她们竟我是公主,不能和我做闺蜜!哼,现在我也有啾啾啦,我也是有闺蜜的人了!”
着,她又低头,轻轻戳了戳云啾的脸颊,傻呵呵地笑个不停:“太好啦,啾啾是女孩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穿漂亮裙子,一起摘灵果,一起……”打架两个字她没敢出来。
青雀站在一旁,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清冷的眉眼间漾起一抹笑意。连日来的担忧,竟被这单纯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舒月公主靠在门边,看着女儿手舞足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夜琪看着妹妹这般欢喜,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夜无忧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了,傻丫头。以后你也是有闺蜜的女孩子了,可不许再缠着鹿她们闹了。”
夜无忧捂着额头,仰头瞪他一眼,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子,好奇地追问:“哥哥,我们在人间的时候,怎么没发现秋子公公是个女孩子呀?哈哈哈,哥哥是不是也被秋秋的女儿身惊到了?”
夜琪闻言,目光落在云啾恬静的睡颜上,眸光微动。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是,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这话一出,一旁的青雀心头猛地一紧。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
云啾此次下凡,是为了助战神司徒云翼渡劫,身负界秘辛,身份更是绝密。她一直对外自称灵雀族,便是为了掩人耳目。可夜琪这话,却让她不得不警惕——这个魔族三皇子,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他会不会早已察觉,云啾并非寻常灵族,而是来自界神族?
若是让魔族知晓,云啾是界派来守护战神的仙子,后果不堪设想。
青雀的心沉了下去,暗暗打定主意:等云啾醒来,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她尽快离开玉灵山,绝不能让魔族人探知她的真实身份。
她正思忖间,耳畔传来夜无忧软糯的呼喊声:“青雀姐姐?青雀姐姐?”
青雀猛地回神,对上夜无忧亮晶晶的眼睛,勉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温声道:“怎么了,无忧?”
“我能成为你和啾啾的闺蜜吗?”夜无忧拉着她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和你们做最好的朋友。”
青雀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心中的戒备散了几分。她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夜无忧的发顶,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能成为无忧公主的挚友,我很开心。”
“好耶!”夜无忧欢呼一声,兴奋地拍手,“我有两位闺蜜好友啦!以后我们就是玉灵山最好的姐妹团!”
清脆的笑声,让屋内的气氛愈发轻快。
夜琪将青雀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青雀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青雀姑娘不必多虑。你与啾啾姑娘,尽可在兽族安心住下。待啾啾姑娘灵力恢复,你们要走要留,全凭心意,本殿绝不会干涉,更不会追究你们的来历。”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青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
夜琪完,又转头看向舒月公主,微微颔首:“母妃,我有许多话想与你。”
舒月公主了然地点头,目光落在夜无忧身上,柔声道:“无忧,啾啾需要安静休养,我们先出去,别吵着她。”
“不要嘛,我还想陪着啾啾。”夜无忧撅着嘴,恋恋不舍地看向床榻。
“乖。”舒月公主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等啾啾醒了,母妃再带你来陪她玩。现在,我们让她好好休息。”
夜无忧虽不情愿,却还是点零头。她三步一回头地跟着舒月公主往外走,嘴里还声嘟囔着:“啾啾你要快点醒呀,我还等着和你一起摘灵果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青雀走到床榻边,俯身凝视着云啾的睡颜,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窗外的山风依旧,灵草的香气愈发浓郁。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云啾,快些醒来吧。等你恢复灵力,我们便启程,去找司徒云翼。
凡尘的风雨,还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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