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纱,轻轻笼住庆州的城墙。吊桥“嘎吱”作响着缓缓放下,守城将士握着长枪,目光看似散漫,实则锐利如箭,逐一扫视着进城的百姓。街巷间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乍一看,这座刚经历过一场风波的城池,竟透着几分安稳平和。可只有庆州守军知晓,这份安稳之下,早已布下了罗地网,只待猎物上钩。
自十里坡解围后,云啾便料到楚烈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潜入城中探查虚实。她当即下令,加强城门盘查力度,凡入城者,需核验身份路引;又命人在城内街巷布下暗哨,留意那些眼神飘忽、四处打量城防的陌生人;更让士兵们刻意在城墙上摆出“兵力空虚”的假象——守垛的将士稀稀拉拉,兵器随意靠在墙垛边,连巡逻的队伍,都刻意放慢了脚步,透着几分疲沓。
她深知楚烈生性多疑,越是刻意遮掩,越容易引人猜忌,不如将计就计,摆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酉时刚过,三个挑着玻的“商贩”,慢悠悠地踱到城门口。为首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肩上的扁担压得咯吱响,眼角堆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看着格外淳朴:“军爷,进城卖点青菜萝卜,补贴家用,您通融通融。”
守城将士上前,随意翻了翻玻,见里头确实是沾着露水的新鲜菜蔬,便挥了挥手,假意呵斥道:“进去吧,规矩点,别到处乱逛,惹是生非。”
三人连忙道谢,弓着背挑着担子进了城。刚拐过街角,远离了城门守军的视线,为首汉子脸上的憨厚便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快速扫视着四周的城防,目光掠过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又落在远处主营帐的方向,指尖悄悄在袖中比划着方位,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果然如王爷所料,庆州兵力空虚!
三人装作寻常商贩,挑着担子穿街走巷,嘴里吆喝着“卖青菜咯,新鲜的萝卜”,实则脚步稳健,落脚极轻,分明是练家子的底子。他们的眼神更是时不时瞟向高处的烽火台、暗处的哨塔,将守军的布防、粮仓的位置,以及城门的守备换班时间,一一记在心头。
这一切,都被藏在茶馆二楼的暗哨瞧得一清二楚。窗边的黑影悄然隐在窗棂后,待三人走过,便将一枚铜钱轻轻掷在地上——清脆的声响,是传递消息的暗号。暗哨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直奔主营帐而去。
此刻,主营帐内,烛火摇曳,云啾正与徐老、肖远程俯身看着城防图,商议加固城防的事宜。听闻暗哨的禀报,云啾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精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姑娘打算如何处置?”肖远程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不急。”云啾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舆图上纵横交错的庆州街巷,语气笃定,“他们既然想查,便让他们查个够。等他们摸清了这‘虚实’,再瓮中捉鳖,岂不快哉?”
她当即吩咐下去,让城内的守军继续演戏。很快,城墙下便传来一阵抱怨声。一个年轻士兵瘫坐在墙根,扯着嗓子嚷嚷:“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太子殿下走了这么久,粮草都快见底了,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喝西北风了!”旁边的老兵连忙假意呵斥:“声点!别让将军听见,仔细你的皮!”
刻意压低的抱怨声,恰好飘进那三名斥候的耳郑三人对视一眼,愈发笃定庆州已是一座孤城。为首的汉子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挑着空玻,朝着西城的方向走去——那里的城门守备最松懈,是他们约定好的撤离点。
为首汉子心里正盘算着,待他将消息传回,王爷定能一举攻破庆州,活捉陈阿云,届时他便是大功一件。
谁知刚走到西城角的僻静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站住!”
三人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已被数十名精锐将士堵住,长刀出鞘的寒光,映得三人脸色煞白。为首的汉子咬牙,从玻的夹层里抽出暗藏的短刃,厉声道:“动手!”
可他们三人,哪里是数十名精锐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制服在地。短劝当啷”一声落地,双手被粗麻绳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巷口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云啾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徐老和肖远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斥候,目光清冷如冰:“楚烈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来送死的?”
为首的汉子梗着脖子,怒目圆睁,脖颈上青筋暴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们口中套出半个字!”
“哦?”云啾挑眉,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挑起那枚挂在汉子腰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遒劲的“楚”字,正是楚军斥候的信物。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你们以为,本姑娘真的需要从你们口中套话?”
她站起身,朝着身后的将士吩咐道:“把他们带下去,好生‘招待’。另外,将他们身上的令牌取下来,派人送到楚烈的大营去。”
肖远程一愣,不解地问道:“阿云姑娘这是何意?”
云啾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楚烈不是想知道太子殿下的去向,想摸清庆州的虚实吗?那我们便给他一个‘惊喜’。”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对了,别忘了在令牌上,刻上一句话——庆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恭候楚王爷大驾光临。”
夜色渐浓,庆州城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缀在夜幕上的星辰,映着街巷里巡逻将士挺拔的身影。而那三名被擒的斥候,瘫在地上望着云啾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直浸骨髓。
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所谓的“探查虚实”,不过是云啾布下的一场戏。
云啾深知不能让楚烈探查到,太子殿下不在庆州,不然他会疯狂攻打庆州。就只能用激将法虎楚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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