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华回到公主府的隔,将她带回公主府的各种神兵宝甲好一番收拾的君禹,就带着大包包,第一次坐上了马车回太乙派。
太乙派坐落在太乙山,位于长安东南,距离神都洛城足有八百余里,马车行了十日才赶到太乙山,这还是在日驰一驿之余,君禹特意前后夜宿在马车上四日以便赶路的结果。
不年不节的,太乙派有些冷清。
因为太乙派的地理位置就在萧齐从前的都城长安旁边,从前更是堪比国教的地位,几乎相当于如今神都的白马寺,是以门中大部分弟子的去处都是朝廷宗室。
故君禹来的时候,无涯子亲传的弟子,就只有七人。
“师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来接人入山的,是君禹的师弟张秋和,在无涯子的二十四个亲传弟子中,排行第二十三,因为功夫修炼得还不到家,所以算是留守在太乙山的弟子之一。
君禹答道:“日前公主从神机宝库中挑了一批神兵,特命我过来给大家分一分,我这才回来的。”
“神神神神机宝库的神兵!?”张秋和闻言,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反问:“就是那个,号称集下神兵宝甲之最、藏无数武功秘籍的神机宝库!?”
君禹点头:“就是那个。”
“我勒个祖师爷!”
张秋和咕咚咽了口唾沫,震惊地直盯着君禹的后脑勺发呆:“兴安公主对你也太好了吧!大师姐和三师叔在圣人身边可都没这个待遇!”
君禹解释道:“你大师姐和三师叔若是想要,也能要这个恩典,只是圣人常日里政务繁忙,哪里会姑上这些细枝末节,而我等为人臣的,更不能恃宠而骄,提这般不着调的赏赐,这才轮到我今日走这一遭的。”
“君师兄,我觉得你出去这几年,变了好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话都一股官味儿!”
张秋和着,还故作夸张地捏着鼻子,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
难得离了有些压抑的洛城,君禹心底更是因为张秋和的话而松快了不少,他回头瞪了一眼张秋和:“少贫嘴,再过些时日,等你功夫到家了,少不得也要进神都走一趟。”
张秋和闻言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就不能师妹去嘛!我才不想去呢!”
君禹让张秋和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他故意肃声道:“你当这还容你挑肥拣瘦不成?到时候你俩都得过去,看看上面看中哪个才能留下哪个,若是都看不上,自然就会让你们滚回太乙山了!”
“那我倒还希望不要被选上呢!三师叔好几年都回不来一次,君师兄你已经算是最清闲的了,一年也不过能回来两次,这次回来,怕是再见,就要明年了吧?”
张秋和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的话未免也带了些孩子气。
他入门的时候,门中排行前面的那些已经陆续领了差事,正好是排行十四的君禹和排行十五、十六的莫归雁、莫晚晴姐妹两个一直带着练功,所以对君禹格外有几分亲近。
君禹闻言,无奈地教训道:“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太乙山上。”
张秋和却道:“也可以去缉事府,二师叔在缉事府,光是授衣假,每年都能回太乙山待一个月呢!”
“缉事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二师叔在里面没少受过伤。”
“习武之人,哪能不受伤?君师兄侍奉公主,不也遇到过危险嘛!”
“我是不得你了,总之还早,到时候再看就是了,不得朝廷也不征你们过去了。”
两人闲聊着,很快就进了太乙派的山门。
太乙派的山门巍然矗立在山石之间,青石台阶上苔痕斑驳,山间的风穿过松林,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君禹迈过青石雕刻的山门的一瞬间,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被这熟悉的山风洗涤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从神都洛城带来的、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竟也随之松快了几分。
张秋和还在身后絮絮叨叨:
“……师兄你是不知道,师父前些日子闭关出来,第一句话就问‘君禹那子可有信来’,我没有,师父就叹气,真是近的不如远的香,我日日跟在师父身边,也不见他挂念我……”
“你自己都你日日跟在师父身边了,他挂念你做甚?”
君禹脚步微微一顿,有些好笑地刺了张秋和一句,方问道:“师父现在何处?”
“在后山茶寮呢,按上回你来信的法子制的茶滋味最好,还剩一些,再不喝完就该走味了。”张秋和耸耸肩:“我看他老人家就是馋茶了,什么走味不走味的!”
君禹没有立刻去见师父,而是先去了库房。
他将从神机宝库带回的兵器一件件取出,登记造册——
这些兵器大多是各种珍稀矿石打造,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寒芒,随便一件拿出来,放到江湖上都是人人追捧争抢的至宝,而眼下,这样的神兵,他足足带回来了三十件。
除了这三十件一旦在江湖中饮血,必定能入兵器榜的神兵,另有五十柄稍显普通的宝剑,本是神机院给缉事府锻造的制式长剑,让兴安公主截了胡,一股脑儿地都要了去,正好赏给了太乙派。
这些放在朝廷只能配给缉事府寻常司捕的长剑,放在江湖上,也是能让人赞一声“好神兵”的宝剑,一时间,最先欢喜雀跃的,反而是太乙派的普通弟子。
太乙派虽是名门大派,但推崇的乃是师徒相授的传代模式,故所有弟子都是由太乙派最早的祖师爷一代代传下来的。而除了掌门所亲传的弟子被称为内门亲传弟子外,其他长老的弟子亦皆称内门弟子,只是加起来却不多,反而地位尊崇一些——
毕竟掌门无涯子的弟子太多,和那些个只收一两个弟子的师伯师叔们分配在每个弟子上的精力自然是不同的。
排行前十六的弟子尚且还被无涯子亲自带着教养过,再之后的弟子,更多时候就是师兄师姐们带着了,远不如其他长老手中只有一两个的徒弟养得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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