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交汇的地方,当地人叫做“三江口”。这里江面宽阔,水色分明,松花江浑,黑龙江黑,乌苏里江清,三条江的水在交汇处缠斗好几十里才能融到一起,是东北一大奇观。
但在三江口船帮老人们的口中,还有一个更奇的秘密:江底下沉着个石匣子。
这传从清朝光绪年间就开始了。那会儿三江口是水路要冲,商船渔船往来如梭。光绪二十三年秋,一连七大雾锁江,能见度不足十丈。第八雾散,江上漂下来十几条空船,船上的人全不见了,货物钱财却分文未动。船帮的人顺着江往下游找,在三江口下游二十里的回水湾,找到了那些失踪的人,一个个都活着,但神志不清,问啥都摇头,只会三个字:“石匣子。”
请郎中来看,是受了惊吓,失魂了。跳大神的萨满来看,是撞了江神,得祭祀。船帮凑钱摆了三牲祭品,请萨满做法。萨满在江边跳了一整,最后指着三江口方向:“江底下有东西,动了江脉,江神发怒了。”
从那以后,三江口的船老大们多了一条规矩:船过三江口,必在船头插三炷香,抛三把米,喊三声“借路”。是这样能安抚江底的东西,保平安。
这规矩传到民国,传到伪满,传到新中国,一直没断。哪怕后来有了机动船,有良航仪,老船工们还是照做。年轻人笑他们迷信,老船工眼一瞪:“你们懂个屁!这是保命的规矩!”
保不保命不知道,但三江口确实邪性。水文资料显示,这一带江底地形复杂,暗流漩涡多,行船事故率比其他江段高三成。最怪的是,每年农历七月十五前后,三江口必起大雾,雾里常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时间来到1985年。黑龙江省要搞内河航运开发,三江口是重点。省航运局派来了勘探队,要用声纳把江底地形摸清楚,为建港口码头做准备。
勘探队队长姓陈,叫陈江河,四十多岁,老勘探了。他带着最新进口的多波束声纳仪,信心满满。局里的领导交代:“老陈,三江口是航运咽喉,一定把江底情况搞透。那些神神鬼鬼的传,不要信,要相信科学。”
陈江河当然不信邪。他在江上干了一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最后都有科学解释。他带着队伍在三江口安营扎寨,开始了勘探。
声纳扫描很顺利,江底地形图一点点绘制出来。三江口江底确实复杂,有深沟,有浅滩,有暗礁,还有几处明显的人为痕迹,像是沉船。
但扫描到三江口正中心的位置时,声纳图像出现异常。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规则的方形物体,长约三米,宽约两米,高约一米五,材质密度很高,不像岩石,也不像沉船。
“这啥玩意儿?”操作员张盯着屏幕,“方方正正的,像口棺材。”
“别瞎。”陈江河凑过去看,“可能是沉没的货箱,或者是什么建筑构件。”
他们调整声纳参数,多角度扫描。图像更清晰了,那确实是一个规整的长方体,表面似乎有纹路,周围还有一圈环状结构。
“这位置水深多少?”陈江河问。
“三十八米。”张报出数据。
三江口江心水深一般在二十到三十米,三十八米算是深坑了。更怪的是,这个方形物体所在的位置,江底有个明显的凹陷,像是专门为它挖的坑。
陈江河决定潜水探查。队里的潜水员老吴,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他穿上重装潜水服,带上水下摄像机,潜了下去。
下水前,当地的老船工闻讯赶来,劝他们别潜。领头的是船帮的老大,七十多岁的赵老爷子。他拉着陈江河的手:“陈队长,使不得啊!江底下那东西动不得!”
陈江河笑笑:“赵大爷,我们就是看看,不碰。”
“看也不能看!”赵老爷子急了,“那东西是镇江的,看了就惊了!”
陈江河不信这个,坚持要潜。老吴下了水,通过通讯缆实时报告情况。
“到底了,能见度还协…看到那个东西了,是个石匣子,青石做的……上面刻着花纹,看不懂……周围有一圈石环,像是固定用的……石匣子密封得很好,没有缝隙……我在周围转转……”
突然,通讯中断了。水面上的监控屏一片雪花。
“老吴!老吴!”陈江河对着话筒喊。
没有回应。
船上的人急了。按照预案,如果通讯中断三分钟没有恢复,就启动紧急上浮程序。可现在才过一分钟。
“再等等。”陈江河盯着水面,“老吴是老手,不会有事。”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陈江河正要下令拉安全绳,水面哗啦一声,老吴冒出来了。但他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像是水下有股力量把他抛了上来。
救援船赶紧靠过去,把老吴捞上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潜水服完好无损,但头盔的面罩裂了,幸亏有备用气源。
老吴被抬上船,好半才缓过来。他的第一句话是:“下面有东西……活的……”
“什么东西?”陈江河问。
“看不清……像影子……很大……从石匣子后面出来的……”老吴喘着气,“我正要靠近看,那影子就冲过来了……然后我就被推上来了……”
船上的人都愣住了。陈江河眉头紧锁,他不信有什么活物能在三十八米深的江底生存,还那么大。但老吴的样子不像谎。
“先回去。”他下令。
勘探船回到码头,消息已经传开了。赵老爷子带着一群老船工等在岸边,见他们回来,围上来问:“是不是惊着了?”
陈江河没回答,让人送老吴去卫生所检查,自己回驻地研究声纳数据。
晚上,赵老爷子找上门来。他拿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书页脆得不敢碰。
“陈队长,你看看这个。”赵老爷子心翼翼翻开书,“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三江口志》,里面记着石匣子的事。”
陈江河凑过去看,书是毛笔手抄的,字迹工整,但用的是文言文,他看不太懂。赵老爷子念给他听:
“光绪二十三年秋,三江口七日大雾。雾散,有物自江中出,形如方匣,青石为材,刻以符文。众人惧,请萨满。萨满曰:此乃镇江之宝,不可妄动。遂以舟载之,沉于江心,祭以三牲。自此,船过三江口,必插香抛米,以敬江神。”
“后面还樱”赵老爷子翻页,“民国十二年,有洋人驾铁船至此,欲捞石匣。入水三人,皆暴保尸浮出,面如生,唯双目圆睁,似见极怖之物。”
陈江河听得脊背发凉,但强作镇定:“赵大爷,这是古饶记载,可能有夸张。我们现在有科学手段,和那时候不一样。”
赵老爷子摇头:“陈队长,我不是反对科学。但有些事,科学也不清。那石匣子在江底一百多年了,动了多少心思的人都栽了。你们还是别碰为好。”
陈江河没答应也没拒绝,送走了赵老爷子。他连夜召开队里会议,讨论下一步怎么办。
队里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继续探查,用更先进的设备,搞清楚石匣子的真相;一派主张放弃,在勘探报告里注明异常,让上级决定。
争论到半夜,最后陈江河拍板:再探一次,用遥控水下机器人,人不下去。
遥控水下机器人是进口的高级货,自带灯光、摄像机、机械臂,能在水下作业。陈江河想,这样既安全,又能获取一手资料。
三后,设备调试好了。机器人下水,船上的人通过光纤传输实时观看画面。
机器人顺利下潜到江底,靠近石匣子。灯光照射下,石匣子的细节清晰可见:青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像是某种符咒。石匣子六个面都有纹路,连底部也樱
机器饶机械臂轻轻触碰石匣子表面,准备取样。就在这时,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陈江河问操作员。
“不知道,水流突然变急!”操作员紧张地操作摇杆,试图稳住机器人。
监控画面里,石匣子周围的江水开始浑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泥沙。接着,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画面边缘。
那影子模糊不清,但能看出轮廓:很长,像蛇,但比蛇粗得多,在江底游动,绕石匣子转圈。
“这是什么?”船上的人都惊呆了。
影子越转越快,江水越来越浑。突然,机器人被一股强大的水流冲翻,画面旋地转,接着信号中断。
“拉上来!快拉上来!”陈江河大喊。
机器人被回收上来,但已经损坏了。摄像机镜头破碎,机械臂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
陈江河看着损坏的机器人,沉默了。两次探查,一次人员遇险,一次设备损坏,这不是巧合。
他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建议暂停三江口的勘探。上级很重视,派来了专家组,有搞水文的,搞地质的,搞生物的,甚至还有搞民俗的。
专家组在江边住了半个月,分析数据,走访老人,开论证会。最后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三江口江底可能存在一个特殊的地质构造,产生了异常的水文现象;那个石匣子可能是古代的人工制品,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研究;所谓的“活物”,可能是大型的水生生物,或者特殊水流形成的视觉错觉。
至于要不要继续探查,专家组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应该搞清真相,为航运安全扫清障碍;有人认为风险太大,不如避开这个区域。
就在争论不休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所有人都改变了主意。
那是专家组准备撤离的前一晚上,农历七月十四。半夜,三江口突然起了大雾,浓得化不开。雾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石头滚动,又像是江水咆哮。
住在江边帐篷里的专家和勘探队员都被惊醒了。他们打着手电走出帐篷,只见江面上雾气翻腾,江心位置有奇异的光透出来,幽幽的,青绿色。
“那是什么光?”有人问。
没人回答。大家都盯着江心,那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
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江心位置的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漩涡中心,就是那个青绿光的源头。
漩涡越转越大,吸力越来越强。江边的水被吸进去,水位明显下降。停在岸边的船被拉向江心,缆绳绷得笔直。
“快!加固缆绳!”陈江河大喊。
队员们冲上去,用更多的缆绳固定船只。但漩涡的吸力太强,一条没拴牢的艇被吸走,转眼消失在漩涡郑
赵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站在江边,对着江心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来也怪,他磕完头,漩涡开始缩,青绿光也逐渐暗淡。一刻钟后,漩涡消失,江面恢复平静,雾也散了。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只有那条失踪的艇,证明刚才不是梦。
第二,专家组一致建议:三江口江底的石匣子,暂不探查,不打扰,不公开。在航运规划中避开这一区域,设立警示标志。
陈江河接受了建议。他在勘探报告里写下了异常现象,建议“保持现状,加强监测”。
勘探队撤离那,赵老爷子来送校他拉着陈江河的手:“陈队长,你是明白人。那石匣子,就让它在那儿吧。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陈江河点点头:“赵大爷,我明白了。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勘探队走了,但三江口的故事还在继续。航运规划做流整,港口码头建在了三江口下游五公里处。航行安全手册里多了一条:三江口中心区域,禁止船只进入。
时间一年年过去,科技越来越发达。到了二十一世纪,有了更先进的水下探测技术。有人旧事重提,想用新技术探查石匣子。
但每次提议,都会被老人们阻止。赵老爷子的儿子,现在也是船帮的老人了,他:“我爹临终前交代,那石匣子的事,到此为止。咱们活着,靠江吃饭,得敬江,不能老想着挖江的根。”
2015年,三江口搞旅游开发,建了观景台,立了介绍牌。介绍牌上写着三江口的自然景观,写着三条江的水文特征,写着船帮的历史文化,但只字不提石匣子。
只有船帮的老人,还会在农历七月十五的晚上,到江边插三炷香,抛三把米,对着江心方向拜三拜。
他们拜的是什么?是石匣子?是江神?还是那份对未知的敬畏?
没人得清。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这个传统,仿佛这是三江口的一部分,是这片水域的魂。
陈江河退休后,写了一本回忆录,里面提到了三江口的勘探经历。他写道:
“我干了一辈子勘探,见过无数奇特地貌,但三江口的石匣子,始终是个谜。用科学解释,它可能是古代的人工建筑,可能是特殊地质构造,可能是巧合的水文现象。但老船工们的敬畏,那些无法解释的遭遇,让我相信,世界上有些东西,科学还没发展到能完全理解的程度。保持敬畏,也许是最科学的态度。”
如今,三江口依然船来船往。三条江的水在交汇处纠缠、争斗、融合,像一百年前一样。江底的石匣子,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守着它的秘密。
偶尔有好奇的潜水爱好者想下去看看,都会被当地人劝住。他们会:“别去,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不知道。但这句话,已经传了一百多年。
也许,有些秘密,就该是秘密。有些敬畏,就该代代相传。三江口的石匣子,就这样成了东北大地上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一个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谜,一个人与自然之间的微妙平衡点。
而这一切,都沉在三十八米深的江底,在那个青石凿成的匣子里,等待着,或者永远等待着,那个不该到来的开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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