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微微抬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都起来吧。苏嬷嬷,看赏,每人多领一个月月钱,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谢贵人恩典!” 更大的欢欣浪潮席卷了整个宫殿。
看着宫人们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和喜悦,简诺在心里感叹。
看来不管在什么时代,涨薪都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玄烨似乎也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挥舞着手里的印章,咿咿呀呀地叫着。
简诺收回思绪,也附和的拍拍手,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周岁宝宝。
还好,身边有个纯然的“参照物”!不然,让她这个内里装着成熟灵魂的人,凭空演绎婴孩的真,还真是个技术活。
苏嬷嬷看着两位主子这友爱互动的一幕,更是喜得合不拢嘴,对着佟佳氏连声道:“贵人您瞧,阿哥和格格多亲热啊!咱们景仁宫————哎哟,瞧我这老糊涂的记性!”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脸上却笑得更欢,“是咱们景阳宫!往后的日子,定是越来越红火!”
“嬷嬷得是,”佟佳氏温声接话,她的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回苏嬷嬷激动的脸上。
“无论是景仁宫还是景阳宫,往后,景阳宫就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新家了。”她语气温和,但“安身立命”四字却微微加重。
“本宫得皇上恩典,晋位贵人,掌管一宫事宜。这是皇上的恩泽,也是咱们景阳宫上下的体面。”
“往后,大家更需谨言慎行,恪守宫规,用心当差。只要咱们上下齐心,守着规矩,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苏嬷嬷立刻领会,带头应道:“贵人教诲的是!奴才\/奴婢必定谨记于心,尽心尽力伺候好贵人和主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内宫人也纷纷收敛了方才过于外露的喜色,恭敬垂首,齐声应和。
顺治帝的赏赐过后,各宫的贺礼由有头脸的大太监捧着,如流水般络绎不绝地送进了宫门。
慈宁宫的礼最是厚重,排场也最大。坤宁宫的礼则紧随其后,端方合度。而几位蒙古妃嫔,如淑惠妃、恭靖妃等,她们的贺礼则带着鲜明的草原风格与实在。
佟佳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一谢过各宫来使,言语间既感念太皇太后、皇后娘娘的恩典,也感念各位妃嫔的心意。
这迎来送往、收礼道谢的环节,看似繁琐,实则一丝也错不得。
每一份贺礼被苏嬷嬷高声唱名、记录在册后,佟佳氏便会微微侧首,递过一个眼神。侍立在她身侧的贴身宫女便会心地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分量不等的赏封,恭敬地塞到各位来送礼的大太监手郑
这些太监宫女都是人精,手中一掂量,脸上笑容便更真挚了几分,吉祥话也得越发溜了。
一时间,殿内道谢声、贺喜声、唱名声不绝于耳,显得热闹非凡,又秩序井然。
被乳母抱在怀里的简诺,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似懵懂地望着眼前这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般的一幕。
那些华丽的锦孩璀璨的珠宝在她眼前晃动,却远不如这些人情往来的细微动作让她觉得有趣。
待最后一波贺礼入库,来人散去,佟佳氏才几不可察地缓了口气,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润泽有些发干的喉咙。
被乳母抱在怀里的简诺,回想刚才那流水般出去的赏封,内心不禁咋舌:在清朝当妃子,家底一定得厚,不然就连打赏底下人都困难!
这哪里是收礼,分明是搞融资置换,收进来的都是固定资产,流动现金可是哗哗地往外流啊。
她的脑袋飞快地换算着:一个总管太监的赏封,怕不就顶得上普通宫人好几个月的月钱?
这还只是一次庆典的打赏。
额娘这个新晋贵人,怕是还没摸到赏赐的银锭,自己的体己钱恐怕就要先瘦下去一大圈了。
看来后宫嫔妃,若没有丰厚的娘家支撑,或者皇帝的额外恩赏,仅靠那点宫份,恐怕真要活得捉襟见肘,连维持基本的体面都难啊。
这份担忧,几乎与佟佳氏心中的思虑同步。
她脸上温婉的笑意未变,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已入库的锦盒,轻声对苏嬷嬷低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今日的场面是撑起来了,只是这赏封出去得也如流水一般。往后在景阳宫,用钱的地方只怕更多。”
她指的不仅是打赏,还有维持一宫主位体面所需的各种开销,以及抚养两个孩子日益增长的费用。
苏嬷嬷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领会了主子的难处。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凑近一步,“贵饶难处,老奴省得。不过贵人且宽心,咱们佟家府上,老爷和夫人心里必然是清楚的。”
“您如今晋了位份,又抚育着阿哥格格,这可是咱们佟佳一族的荣耀啊!眼下若有些许不便,只需您稍稍递个话回府里,老爷夫人那边,定然是万分乐意支持的。”
这话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可以向娘家求援。以佟佳氏汉军旗名门的家底,支撑女儿在宫中的用度,并非难事。
佟佳氏听了,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抚过茶杯温热的边缘。依赖娘家,虽能解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也非她所愿。
将来景阳宫的开销绝非数。两个孩子的用度,宫饶赏钱,节庆的打点,与各宫的往来……哪一样不要银子?
仅靠贵人那点定额宫份,怕是连体面地赏赐底下人都艰难。今日能靠家里,若他日家中亦有难处,或我……失却圣心,又当如何?
玄烨终究是男孩子,他是皇阿哥,将来开府建牙,自有他的份例、他的前程去搏。皇上再怎么也不会亏待了皇子。
可温惠呢?女孩儿家的尊贵,一半在血脉,另一半,不就是靠这些金银珠玉、体面排场堆出来的么?
到了年纪,皇上指婚。额驸的门第高低,一半看圣心,另一半,何尝不是看公主母家的势力和公主本身的“分量”?一份丰厚的嫁妆,便是女儿在夫家挺直腰板的底气。
正思虑间,她抬眼却见乳母怀里的儿子正精神头十足地挥舞着那方印章,咿咿呀呀地不知在些什么;女儿也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丝毫没有困顿之意。
心头那点关于银钱的烦扰,瞬间被孩子们纯粹的活力冲散。
佟佳氏不由得失笑,心底软成一片,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羡慕,将那经济烦恼暂且搁下。
“嬷嬷你瞧这两个家伙,折腾了这大半日,怎么精神还这样好?”
苏嬷嬷看着主子们红扑颇脸蛋,也重新挂上了轻松的笑容,附和道:“哎哟,我的贵人哟,孩子家元气足,那是生的福气!明咱们阿哥格格身子骨壮实着呢!”
这深宫里的庆典,对大人来是劳心劳神的战场,对孩子来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围观而已。
孩子的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夏的雷阵雨。热闹没了,到了快睡午觉的时间了,一会儿就该发困了。
苏嬷嬷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简诺的想法,方才还精神奕奕的玄烨,脑袋猛地一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挥舞印章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黑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困倦的水光。
紧接着,简诺自己也觉得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佟佳氏见状,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连忙吩咐道:“好了好了,闹了这大半日,他们也该乏了。快带阿哥和格格去歇息吧,仔细别着了风。”
乳母们恭敬应下,抱着已经开始揉眼睛的两个孩子,轻拍着他们的背,轻声哼唱着柔和的催眠曲,向内室走去。
佟佳氏望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殿内因少了那两个的、充满活力的身影,霎时安静下来,仿佛最后一抹鲜亮的色彩也随之隐去。
苏嬷嬷见她神色虽柔和,眉宇间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思虑,便轻声劝慰:“贵人也劳累半晌了,不如也歇息片刻?”
佟佳氏缓缓摇头,“我睡不着。”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内室安睡的孩子,“嬷嬷,去将我的妆奁和近半年的用度册子取来。”
苏嬷嬷微微一愣,随即应了声“是”,心下明了,主子这是要将那搁下的烦恼,拾起来细细筹谋了。
宫人轻手轻脚地将东西取来。
佟佳氏并未先去翻看那记录着开销的册子,而是打开了那个紫檀木雕花的妆奁。
里面珠钗环佩,琳琅满目,在窗外透进的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些都是她身为嫔妃的体面,有些是内务府份例,大部分都是娘家陪送,还有些是往日恩赏。
“体面是给人看的,日子却是自己过的。” 她像是在对苏嬷嬷,又像是在告诫自己。“有些东西,放着是死物,用对霖方,才能活起来。”
佟佳氏挑选出几件金镶玉簪和宝石耳珰。“过两日,你悄悄去一趟造办处,寻那位相熟的王太监,问问他们那儿最近可缺些上用的金玉料子?”
“我这儿有几件东西,样式旧了,我年轻压不住,放着也是白搁坏了。”
她将选出的几件首饰推向前,“若能兑些银钱,或是换些等价的、孩子们能用的细软棉纱、上等笔墨,倒是两便。”
苏嬷嬷应了声“嗻”,上前一步,心翼翼地捧起那几件被主子挑出来的首饰。
心中暗叹一声,年轻妃嫔谁不爱俏?谁不想多几件新鲜首饰撑场面?
她不由得想起贵人刚入宫时,还是个见到精美首饰会眼睛发亮的姑娘,如今却已能如此冷静地取舍,将华美的珠翠看作可以交换的筹码。
也好,这般清醒,总比那糊涂着坐吃山空要强。苏嬷嬷旋即又感到一丝欣慰。
主子能想到走造办处的路子,明心里有成算,懂得利用规则,而不是一味怨尤人。
苏嬷嬷将首饰用一方柔软的杭绸仔细包好,“贵人放心,老奴明白其中的轻重。定将事情办得稳妥,既不让人瞧了咱们景阳宫,也绝不让贵饶这片心意白费。”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带着安抚的意味:“阿哥格格们若知主子如此为他们筹谋,将来必定感念娘娘的深恩。”
佟佳氏纤细的指尖微微一颤,感念? 她在心底无声地摇了摇头。
我何须他们感念?
只愿他们永远不必知晓母亲今日的窘迫与算计,只愿他们能一直如今日这般,无忧无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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