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死？”听着简诺最后的惶恐请罪，李世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既然敢把“荧惑守心”和“蝗灾”这样的“灾”扔到他面前，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意？”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掌控欲。
什么是意？子之意，即是意！
这“荧惑守心”的凶兆，这“蝗灾”的预警，如何解读，如何应对，最终的解释权必须牢牢掌握在他李世民手中！
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异数”，必须成为他掌控这盘“意”棋局的一枚棋子，而不是一个可能搅乱棋局的变数。
【荧惑守心？？？主播你玩这么大？！这玩意儿在古代是要吓死皇帝的啊！(历史系学生震怒.jpg)】
【‘王者恶之’！主播这是直接把李世民架火上烤啊！狠人！(倒吸冷气)】
【神转折！把蝗灾塞进‘荧惑守心’的饥馑预兆里？这嫁接术我服！(农业频道&文频道梦幻联动)】
【‘赤芒化飞蝗’？这意象绝了！又玄乎又吓人！主播文采也这么顶？！(语文课代表点赞)】
【李世民脸好像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我截图了！绝对僵了！主播踩到他痛脚了！(列文虎克附体)】
【最后这‘万死’跪得也太丝滑了！先扔个函再秒怂？主播深谙pUA精髓啊！(战术大师跪服)】
【从‘偶见星汉灿烂’到‘荧惑守心大凶’…主播这故事编得圆润自然，情绪递进满分！(编剧系导师打call)】
【所以主播根本没‘什么时候痴迷’，只了‘为什么看’，高！实在是高！(悟了)】
【我现在相信主播真能活着走出这屋子了…这嘴，死的都能成活的！(献上全部膝盖)】
【我就主播能行！这波预言坐实，直接起飞！(胜利手势)】
【楼上别开心太早，我怎么感觉李世民没相信主播这一套辞呢？】
【哎呀，放心好了，相信、不相信没那么重要......】
你想借“意”来逼朕？
那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应顺人’！
若预言为真，她是“赐祥瑞”；若预言为假，或查出包藏祸心……
那“荧惑守心”的凶兆，正好需要一个“妖言惑众、触怒上”的祭品来平息！
所有的惊涛骇浪、冷酷算计，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当简诺“万死”的尾音落下，李世民缓缓开口。
“哦？荧惑守心，赤芒化蝗？阿姐所见所感，倒是……别具一格。”
“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如实质般再次锁住简诺。
“星象玄奥，灾异之更是关乎国本民心。阿姐既有所腑…”
他微微前倾，帝王那深不可测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缓缓罩下。
“不若留在宫中，与太史局李淳风一起细细参详，也好为朕……分忧解惑？”
“留在宫直四字一出，弹幕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迟来的、带着惊恐的醒悟：
【留……留在宫中？？？这tm是软禁啊！(惊恐脸)】
【卧槽！这招狠啊！把主播关眼皮底下当工具人+人质？！(倒吸冷气)】
【刚开的香槟……突然不香了……主播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升级版的虎穴！(哭丧脸)】
【只有我在关注“李淳风”三个字吗？袁罡在不在太史局？】
【在又咋滴？你是担心他看主播一眼，主播“何方妖孽”吗？】
【金色鸟笼也是笼子……主播以后24时活在监视下？想想都窒息！(抱紧自己)】
【的好像这三年没在监视下生活一样？】
【预言成功是祥瑞，预言失败是妖孽……主播现在就是走钢丝，下面全是刀山火海！】 (点蜡)
【主播：我以为我在第五层，结果皇帝在大气层……(生无可恋.jpg)】
简诺知道，此刻任何迟疑、抗拒、甚至过度的恐惧，都会成为李世民加深猜疑的佐证。
“臣女……臣女谢陛下隆恩。”
“臣女定当竭尽驽钝，为陛下分忧。”
李世民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
很好，她很识相。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穿透简诺低垂的颈项，试图捕捉她每一丝肌肉的细微颤动，每一缕气息的微妙变化。
这份“识相”究竟是认命的绝望，还是精心伪装的蛰伏？
一个“死而复生”之人，一个能窥探“机”的皇姐，她的顺从，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像棋手审视棋盘，将简诺视作一枚刚被按在关键位置的子。
但这枚棋子的材质、韧性、甚至是否暗藏毒刺，都尚未可知。
冰冷的玉石棋子握在掌心，或许下一刻就会割伤执棋者。
至于这枚棋子最终是成为破局的关键，还是祭坛上的牺牲，全看“意”……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室外沉沉的夜色。
“意”二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更深沉的忌惮。
他李世民能走到今日，从不真正倚仗虚无缥缈的意。
但面对这无法以常理度之的“皇姐”，那冥冥中的未知，却让他这位惯于掌控一切的帝王，第一次感到了如芒在背的不确定。
可看到她如此利落干脆的答应后，李世民心里那点因掌控而起的满意，迅速被翻涌的疑云覆盖。
太顺利了。
一个经历了生死之劫、洞悉了某些隐秘的人，面对如此明显是操控与利用的“恩典”，竟无半分挣扎怨怼？
这不合常理。
要么是她心机深沉到了极致，要么……
就是她所知的“机”，让她笃定此刻只能顺从。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
他需要更确切地“看清”这枚棋子，看清她身上缠绕的迷雾。
指节在龙首雕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叩响。
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如同他心中反复权衡的平。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穿透这层迷雾，告诉他这枚“棋子”究竟是福是祸的答案。
念头电转间，一份密报的内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蜀地有异人，姓袁名纲，精研星象卜筮，推演命理气运之术，号称洞悉阴阳，断人生死福祸，其术诡谲精准，蜀中咸称‘神算’，乃旷古未闻之奇才。”
这份密报他早前看过，当时只觉是地方上的夸大其词，并未十分上心。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皇姐”，这“旷古奇才”四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
必须尽快！ 李世民眼底精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需要这双传中的“眼”，来替他看清简诺的命格气数，看清她究竟是能为他所用的“利器”，还是必须尽早铲除的“祸胎”。
帝王的多疑，在此刻化作了极致的谨慎。
“张铎！”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也惊得简诺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侍立在门外不远处阴影里的人立刻趋步上前，躬身肃立：“臣在。”
“即刻拟旨，” 李世民的目光依旧锁在简诺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话语却清晰地下达着命令。
“以八百里加急，宣蜀中卜相奇才袁纲，火速进京！朕，要亲自见他。”
张铎心头凛然，陛下极少如此急切地召见一个方外之人，尤其还是用“八百里加急”。
他不敢多问半句，深深一揖：“臣遵旨，即刻去办！”
悄然退下时，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的简诺，心中对她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世民不再看简诺，仿佛她已不存在。
烛火摇曳，将他深邃眼眸中的光影切割得明灭不定。
宣召袁纲，是他落下的另一枚关键棋子，只为验证前一枚棋子的真伪。
这盘以下为局、人心为棋的博弈，容不得半分侥幸，每一步，都需算无遗策。
“阿姐可曾听过袁纲？”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闲谈家常。
袁纲？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袁纲......袁罡？
难不成是后世传中与李淳风齐名、甚至推演出《推背图》的神相！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状似无意地抚了抚鬓边一丝乱发，借这个细微的动作掩饰瞬间的慌乱。
她必须回答，且不能显得太过无知，更不能表现得过分熟悉。
“略有耳闻，传他善‘风鉴’，凭风声风向，可断吉凶，累验不爽。又精通面相、六壬及五行......”
她谨慎地列举着后世记载中袁罡广为人知的本领。
这些都是可以打听到的“传”，点到即止，不敢深入。
“略有耳闻”……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无声滚过，带着冰冷的审视。
一个被幽禁多年、远离权力中心的“皇姐”，对这些方外奇人异士的“传”，了解得是否过于具体了些？
风鉴、面相、六壬、五协…
她随口道来，条理清晰，这绝非仅仅是“略有耳闻”的程度。
他眼底的疑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她这份“恰到好处”的知识，是掩饰，还是……
另一种形式的暴露？
“哦？”
李世民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那丝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丝探究的锐利。
“阿姐果然博闻。那……”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如实质般锁住简诺低垂的眼帘。
仿佛要穿透那层恭顺的表象，直抵她灵魂深处潜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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