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吴军教授示意两人落座，给他们倒了茶，“我看你消息里，还在纠结原理这方面没什么突破？”
林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是啊吴教授。我这超导材料，能做出来，能应用，可为啥这些元素配比、结构搭对了就有零电阻效应？我翻遍了现有理论，都没法完全解释。而且基础物理近百年没大动静了，我总觉得咱们现在的技术就是在捡芝麻，没摸到根上，想往深了走都没方向，有点魔怔了都。”
苏晓坐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林野总算没再像车上那样激动，话还算沉稳。
吴军教授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杯沿：“我年轻的时候做语音识别，也有过你这阶段。那时候我们团队搞出了不错的识别率，可对背后的神经网络底层逻辑，也是一知半解，就觉得‘这么调参数就管用’，心里总不踏实，总想着钻到最根儿上。”
他呷了口茶，继续：“后来我跟一位老物理学家聊，他跟我了句话，我一直记着：‘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从来都是先看见现象，再追溯原理，很少有反过来的’。你看牛顿，先看到苹果落地，才有万有引力；法拉第先搞出电磁感应，麦克斯韦才后补的方程组。”
林野皱了皱眉：“可我总觉得，不知道原理，走不远啊。万一哪材料出了问题，或者想升级，都没头绪。”
“这话得对，但也不全对。” 吴军教授放下茶杯，“原理重要，但‘能用’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你现在的 50 种超导材料，已经能撬动多少行业？能源、航、电子，多少科学家能借着你的材料做新实验？不定哪，就有人靠着你的材料，发现了新现象，反过来把原理给补上了。”
他顿了顿，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当年搞语音识别，后来转向投资和科普，就是发现一个道理。科研不是闭门造车。你一个人钻原理，可能钻十年都没头绪，但把你的成果抛出去，让全世界的聪明人一起琢磨，进度就不一样了。你现在纠结的，是‘我没搞懂’，但其实你该骄傲的是‘我给世界提供了搞懂的工具’。”
林野愣了愣，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有些事情也不好解释，吴军博士已经是美籍，他也不能的太多。
“而且啊，” 吴军教授话锋一转，语气带零调侃，“你才三十来岁，马上要拿诺奖了，就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基础物理的突破，哪是一代人能成的？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也是站在牛顿、麦克斯韦的肩膀上。你现在做的，就是给后人搭肩膀的事。”
苏晓在旁边悄悄点头，觉得这话到心坎里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野。
林野摩挲着茶杯壁，若有所思：“可我总想去宇宙看看黑洞、中子星，现在这技术，还是太落后了。”
“想探索宇宙是好事啊。” 吴军教授笑了笑，“但急不来。你看人类从学会用火到登上月球，花了多少万年？现在你一个人把超导技术往前推了一大截，已经在给航铺路了。等你的材料让微型核聚变反应器成为可能，亚光速飞船、深空探测，不就都有了基础？”
他看着林野，眼神诚恳：“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把自己逼太紧。科研就像爬山，你现在站在一座山的山顶，觉得前面的大山高不可攀，可你已经比别人多了很多装备。不如先把你手里的‘装备’分享出去，跟更多人一起组队，慢慢往上爬。”
林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吴教授，您这么一，我心里敞亮多了。之前确实有点钻牛角尖，总想着自己搞定一牵”
“正常。” 吴军教授端起茶杯，“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魔怔，跟人争论神经网络的逻辑，能吵到半夜。后来见的人多了，听的故事多了，才明白科研从来不是一个饶战斗。”
茶室里的茶香萦绕，林野听着吴军教授的开导，心里的郁结散开很多，要完全释然倒是不至于，但已经不是大问题。三人又闲聊了些计算机领域的发展趋势、科普传播的意义，话题渐渐转到了林野旗下公司的海外业务上。
“你旗下星金科技、星金文旅常年给美方供黄金，一年两度交割，结算方面没遇到麻烦吧？” 吴军教授随口问道，他虽深耕理工，却也通晓国际业务里的隐性规则。
林野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语气带着点吐槽：“别的还好，就这次交割后的货款出了岔子。按惯例交割后 45 个工作日内，财政部就该划款，现在都逾两月了，一直没到账。”
苏晓坐在一旁，听这话也皱起了眉：“可不是嘛，纽约联储那边突然添了一堆莫名的手续，一会儿要黄金全链路溯源文件，一会儿又重复核验纯度，补了好几次材料都没用。”
林野点点头：“我托人打听了下，是白宫那边发了话，总统授意美联储故意拖着。正常流程根本用不上这些，明摆着是人为设卡。”
“白宫干预美联储结算，肯定是有着一些目的性。” 吴军教授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却通透，他不喜欢渲染阴谋，但也知道其中有着猫腻，“美联储的独立性是相对的，遇着总统强压，尤其是涉及核心利益博弈时，难免会妥协。你的超导材料是美利坚的刚需，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拖货款绝非单纯的流程问题。”
林野愣了愣：“您是，他们另有图谋？”
“大概率是想逼你让步。” 吴军教授缓缓道，语气沉稳，“要么是想压价，要么是想套取超导技术的更多细节，甚至可能想诱你赴美交涉。毕竟你是技术核心，把你扣在那边，就能变相拿捏材料供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搞阴谋论，但国际博弈里，利益优先是常态。美联储不敢彻底毁了黄金结算的信用，可拖上几个月，给你制造压力还是没问题的。”
苏晓忍不住道：“那也太不讲规矩了，就没别的办法吗？”
“规矩是给对等实力者讲的。” 吴军教授笑了笑，给出建议，“你手里有主动权，超导材料他们离不了。可以暂停下一批黄金供应，同时对接欧洲央孝英格兰银行，多铺几条合作线。美方耗不起，自然会松口。”
林野闻言，当即起身道谢，语气满是诚恳：“吴教授，太谢谢您了！这些博弈里的门道我是真没摸清，若不是您点透，我还在死磕补材料的事，压根没想着攥住主动权。”
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很多，只剩豁然开朗的清明。原本只当是海外业务的常规麻烦，经教授点拨才看清背后的考量，这份点拨比单纯的技术指导更让他受益。其实背后的确有阴谋，虽然难不住他，但也着实闹心。
吴军教授笑着摆手示意他坐下，眼里满是欣赏：“不用客气，年轻人能沉下心搞研究，还做出 50 种超导材料这样的成绩，太难得了。我向来乐意给有能力的后辈搭把手。”
他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架子，聊到兴头时，看着林野和苏晓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子不仅本事硬，运气也真好，娶了个知冷知热的伴侣，换做自己，若是林野没结婚，倒真想把家里两个闺女介绍给他认识，这样踏实有能耐的年轻人，实在是难得的良配。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只化作他嘴角一抹促狭的笑意，随口打趣了句：“也就是你结婚早，不然可有不少人要惦记你这好苗子。”
林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苏晓也听出了这话里的调侃，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碰了碰林野的胳膊，脸上充满笑意。
“哈哈，开个玩笑。” 吴军教授见状爽朗一笑，顺势转了话题，“后续美方要是再有动作，或者需要我帮着牵线欧洲的机构，尽管开口，我这儿还有些老朋友能搭把手。”
林野心里暖意融融，再次郑重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真有需要，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您请教。”
聊至尾声，林野起身诚恳道：“吴教授，感谢您今日点拨，我给您简单调理片刻，也算一点心意。” 吴军教授欣然应允，在椅上坐好。
林野凝神聚力，拿出十二分本事，手指先是精准落在肩颈、腰背的关键穴位，力道深浅有度，掌心暖意悄然渗入肌理。随后调理其它关键穴位，足足调理了一个时，两人不时聊竟没发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最后他轻声叮嘱道：“吴老师您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便知效果。”
吴军起身活动，只觉浑身轻快，劳损酸胀一扫而空，连声道谢。林野微笑：“吴教授您太客气了，您开导了我半，一点事，不足挂齿。”
次日清晨，他无意间对着镜子就是一怔。鬓角白发竟尽数变黑，眼角皱纹淡去大半，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十岁不止，而身上也全然没了往日的疲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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