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取出两只铜盆,袖袍轻扬,虚空水汽骤然聚拢,化作两道温润银练,自而降,稳稳注入盆中,热气袅袅升腾。
李沧海瞳仁一亮——凭空凝水,且瞬息加温,非将水火阴阳之力炼至随心所欲之境者,绝难做到!
除却师父逍遥子,眼前这人,是她平生所见第二位!
“江大哥太神了!往后洗澡都不愁没热水啦!”
钟灵一把将手探进盆中,眼睛弯成月牙。
李沧海素手轻探,动作端方如兰,水珠滚落指尖,衬得十指愈发莹润如玉。
钟灵眼巴巴望着,脱口而出:“沧海姐姐,你手怎么这么白呀?”
李沧海掌心真气微吐,水汽蒸腾,笑着捏了捏她嫩滑的脸颊:“你这张脸,才叫吹弹可破呢!”
“动筷吧!”
洗罢手,江弘执箸而起。深山寂寂,佳肴盈席,美酒氤氲,佳人在侧,别有一番快意酣畅。
钟灵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腮帮鼓鼓,活像只贪嘴松鼠:“我要多吃点!将来也要像沧海姐姐一样厉害!”
“姐姐差点栽在暗影虎王爪下。”
李沧海斜睨江弘一眼,朱唇轻启:“你的标杆,该定在你江大哥身上。”
江弘举杯,桂花酒香沁人心脾,仰头饮尽:“你功法玄奥,再踏一步至大宗师中期,暗影虎王,不过尔尔。”
“唉……辜负师父期许了。”
李沧海垂眸低语:“若师父当年有我这身修为,早把那畜生碾成齑粉。”
逍遥子纵奇才,乃一个时代的巅峰巨擘。
而她三花未聚,同阶相较,与师父之间,尚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山梁。
江弘搁下酒盏,略带疑惑:“无崖子前辈,似乎并未修习你的功法?”
若他真会《逍遥御风》,早该传给李青萝才是。
“《逍遥御风》,除师父之外,唯我一人习得。”
李青萝沉默片刻,似有难言之隐,终是坦然相告:“师兄与两位师姐令师父寒心,这门绝学,师父便未曾授出。”
听她娓娓道来,江弘这才窥见逍遥派那段尘封旧事——
逍遥子座下四徒:大师姐巫行云、二弟子无崖子、三弟子李秋水、四弟子李沧海。
门规严苛,首重根骨容貌,四人皆是倾世之姿。
朝夕相对,情愫暗生。无崖子与李秋水渐生眷意,携手并肩。
可他对大师姐巫行云、对师妹李沧海,亦曾倾心仰慕。
无奈二人皆心系大道,不为儿女私情所动。
巫行云身为长姐,素来照拂三位师弟师妹;无崖子常借请教之名,频频登门,只为多看她一眼。
巫行云身为大师姐,推辞不得,只得应下。
日久长,李秋水撞见几次,心下生疑,误认二人暗通款曲,妒火中烧。一次趁巫行云闭关冲关、真气游走奇经八脉的紧要关头,她骤然出手偷袭!
巫行云猝不及防,内息暴乱,功法逆冲经络,当场癫狂失序,自此落下怪症——每三十年便枯骨回春、容颜倒转,形同返老还童,却痛楚难言、根基动摇。她负伤反击,掌风扫过李秋水面门,削去半张脸皮,血肉翻卷,再难复原。两败俱伤,谁也没落着好!
自此,两人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逍遥子重返山门,震怒难抑,更觉寒心,一怒之下,将三人尽数逐出师门,断了所有情分!
后来李秋水性情大戾,怨毒蚀心,竟与无崖子座下叛徒丁春秋暗中勾结,设局将无崖子推落千丈绝壁。尸骨无寻,音信全无——这一摔,彻底砸碎了三人重归山门的最后一丝指望!
“那位大师姐……太惨了!”
钟灵听完,眼圈微红,只觉巫行云最是冤屈:明明清白无辜,反成众矢之的,连师门都容不下她!
“嗯。”
李沧海神色沉郁,轻声道:“师父气头过去后,日夜懊悔,早知那日不该赶走大师姐。这些年,他悄悄寻遍古方、试过百种丹引,就为压住她体内的返老之劫……”
她虽是李秋水亲妹,可心底早已站定,偏向的从来都是巫行云那一边。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江弘心头一震,暗自庆幸:幸而语嫣没随了她外婆那股子偏狭狠厉的脾气!
无崖子本握着一副王炸——相貌出众,悟性拔尖,师父又是当世顶尖的逍遥子,背后靠山硬得能撑起半座江湖。换作旁人,哪怕只有一半岳,结局也远比他强!
偏生本事平平,还爱拈花惹草;既没周旋几段情的城府,又缺收场善后的手腕——纯属又怂又贪,越玩越塌房!
三人推杯换盏,直饮至子夜时分,才各自回帐歇息。
半夜里,钟灵睡相依旧娇憨,翻个身便往江弘怀里钻,像只归巢的雀,仿佛已成了本能。
清晨。
金辉泼洒山野,雾隐山脉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峰峦如铁,苍劲凛然。一夜过去,暗金虎王的气息杳然无踪,四散奔逃的异兽悄然回巢,重新抢占地盘。
雾隐山脉向来如此——山山有主,谷谷称雄,弱肉强食,从不讲情面。
虎王一死,腥风再起,新一轮厮杀已在暗处悄然铺开。
三人洗漱毕,对昨夜钟灵钻被窝一事,心照不宣,谁也不提。
“江公子,多谢一路照拂,我这就告辞了。”
临行前,李沧海拱手作别。江弘修为深不可测,进山如履平地,她留下反倒添乱。
“沧海姐姐,你真要走?”
钟灵一把挽住她胳膊,满脸不舍。才相处一日,却似多年故交,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住。
“不如先跟我们一道走?等出了雾隐山,我把通丹炼成,你再启程也不迟!”
江弘温声挽留。
“对呀对呀!沧海姐姐,别急着走嘛!”
钟灵晃着她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李沧海目光扫过两人,忽而一笑,点头应下:“好,那就再同行一段。”
三人依图而行,朝着标记的终点继续深入。
这一趟,脚步利落,再未耽搁。
欲速则不达——钟灵的这场历练,至此暂告一段落。
他们掠过参古木,足下枝叶翻飞,耳畔尽是林深处传来的嘶吼、咆哮与低鸣,此起彼伏。
初入雾隐山,为避无谓纠缠,江弘早早在两女身上布下隐息阵与幻形阵,遮掩气息身形。因此一路畅通,连影子都没惊动几只。
一日之后——
一面寸草不生的灰白断崖横亘眼前,正是地图所指的核心之地!
江弘腾空而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崖顶之上,群峰起伏,古木森森,浓荫蔽日。
这般景致,在雾隐山中寻常可见,毫无异样。
他眉心微拧,取出储物戒里的地图,反复比对山势走向、岩层纹理,确认无疑——就是此处!
“江大哥,你到底在找什么呀?”
钟灵仰起脸,好奇追问。
江弘落地,将地图递过去:“实话,我也不清楚。”
钟灵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藏在崖壁里面?”
江弘凝神细察,又以神念反复探查,眼前分明只是寻常石壁,毫无玄机。
钟灵弯腰拾起一块卵石,瞄准地图上那个红点,“嗖”地掷出——石头穿壁而过,眨眼消失,连个回响都没有!
“江大哥!里面是空的!”
她雀跃跳起,又捡一块扔过去,石头再次凭空不见!
“嘶……这是高阶匿空阵!”
江弘瞳孔一缩,心头骇然——整面崖壁竟无一丝阵纹波动,连阵眼都寻不到半点痕迹!
怪只怪他先前太过自负,认定寻常阵法难逃自己感知,反倒把最可能的答案,直接略了过去。
反倒是钟灵懵懂无知,歪打正着,一击点破玄机!
四十一
“真觑了这世间的高人!”
江弘心头一凛,当即压下那点微末的自得,神色沉静下来。
“这阵法很玄乎?”
钟灵眨眨眼,满心不解——在她眼里,江弘布阵如挥毫泼墨,行云流水,哪还有旁人能比?
“玄得很!”
江弘颔首,眉宇间透着郑重:“布阵之人,比我高出一截。”
单凭这手浑然成、毫无破绽的幻阵,便足以断定——对方的造诣,稳稳压他一头!
“竟这么强?”
钟灵惊得倒吸一口气,手立刻掩住了嘴巴。
江弘缓步上前,并未急着闯入,反倒驻足凝神。对方这一记无声示威,分明是在提醒:里头若藏杀机,足以取他性命!
他在门外细细端详许久,又以灵气试探数次,终于窥见几分门道——
此人确比他强,却并非高不可攀;只要谨慎行事,全身而退绝无问题。
“门后不知是福是祸,咱们牵着手进去!”
江弘松了口气,伸出手来。钟灵二话不,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李沧海耳根微热,指尖轻触,只虚虚搭在他手背上。
江弘心尖微颤,掌中温软滑腻,三人并肩一步跨过岩壁——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斑驳厚重的青铜巨门矗立眼前,门侧静立两道黑衣身影,正是此前与血睛魔猿缠斗的那伙人!
江弘眉头微拧:有人守着?
“绝地灭办事,速退!”
左侧那人手持长刀,面皮白净,无一丝胡茬,见三人现身,声如裂帛,厉声喝止!
“绝地灭?”
江弘这才明白他们的来路。
这组织盘踞邪道多年,向来神出鬼没,传闻背后有大宗师撑腰——怪不得一口气派出四名宗师!
两名黑衣人虽横刀挡门,却站得僵直,眼神躲闪,分明心虚到了极点。
面对李沧海,他们只觉如临深渊,只好抬出山门名号,妄图镇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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