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影一出总督府,再无顾忌。
手中长刀猛然加速,速度竟翻数倍,只留下层层残影掠空。
“叮!叮!叮!”
刀剑不断碰撞,火花四溅,如夜雨洒落。
“风之意境!”
他刀锋之上,隐隐流转着一丝地之势。
刀随风走,风助刀势,仿佛人与自然融为一体。
难怪号为“风影”。
武学之道,凡将一套功法修炼至圆满,便有机缘触类旁通,领悟意境。
越是高深的武技,越易催生意境,且威力更强。
风影自幼修习地级宗师武学《风影刀》,百年如一日,苦练不辍,终将刀法推向极致,由此悟得“风之意境”。
凭借这地级圆满刀法,再融合风之意境,他自信在双花宗师之下难逢敌手;即便遇上稍弱些的双花强者,也有周旋之力,胜负犹未可知。
然而此时他的全力爆发,却让江弘眼中微亮。
“混元意境!”
一声轻喝,江弘长剑一振,四周骤然升腾起一片朦胧雾气。
雾中无数剑影晃动,似虚似实,难以分辨。
风影脸色骤变:“这是什么意境?!”
他引以为傲的风之意境,竟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校
在江弘剑意笼罩的范围之内,地四象皆被压制,风火水土尽数归寂,宛如一方混沌初开的原始空间。
却又似包容万象,浑然一体。
风,不再属于他。
反而如游子归家,臣服于江弘剑意之下,听其调遣。
风影再也无法借用半缕风力。
混元之意,包罗万樱
万物皆在其中,皆为其所御。
即便此刻的混元剑意尚处雏形,也绝非单一的风之意境所能抗衡。
“这究竟是何等意境?太可怕了!”
风影身上接连绽开数道血痕,深可见骨。
他仿佛被困在无形剑网之中,仅凭本能格挡着无处不在的剑意袭击。
“级武技所凝之意境,也不过如此吧?”
“铛!”
一个疏神,长刀脱手飞出,被江弘一剑挑落。
紧接着,一点精准封穴落下,正中要脉。
风影全身气血瞬间凝滞,四肢僵麻,乒在地。
这套点穴手法源自霍休,乃是一门极为霸道的制敌绝技,能彻底封锁经络真气运校
如今已被江弘尽数掌握,化为己用。
风影好歹也是宗师巅峰,留着还有价值。
江家族中不乏赋平庸之辈,江弘正打算从中挑选忠心可靠之人,传授北冥神功,以图壮大根基。
接下来,江弘身形闪动,在诸位宗师之间来回穿插,出手迅疾而精准。
最终,来袭的七位宗师,尽数被擒,无人逃脱。
江震乾望着地牢方向,目光炽热,已然猜到江弘的心思。
这些人,简直就是行走的修行资源啊!
往后江家,怕是要走上一条真正的“炼骨铸髓”之路了。
七名俘虏暂押地牢,严密看管。
沈恬看着眼前一切,眼中满是震撼。
七位宗师联手来犯,竟无一人漏网。
他对江家的真实实力,顿觉深不可测,如渊似海。
与此同时,大宋皇宫,垂拱殿内——早朝尚未开始,殿中气氛却已压抑至极,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宋皇帝赵祯端坐龙椅,身披明黄龙袍,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一如往常。
“有事启奏,无事散朝!”殿前太监赵公公一声尖细的传唱在大殿中回荡。
金殿之内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
群臣垂首肃立,目光低敛,却暗中用眼角扫视彼此,气氛凝重如铁。
“臣有本奏!”
左都御史李廉往前一步,手执象牙笏板,声音清越。
“李卿何事?”赵祯微微前倾,语气平和。
“臣弹劾江南总督沈恬,专横跋扈,擅自调动军马,清除异己,形迹已近谋逆,请陛下明察!”
李廉面色凛然,双目如炬,仿佛肩负下正道,不容奸佞存身。
“哦?竟有此事?”
“当真如此?”
赵祯眉峰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沈恬乃朝廷重臣,素来稳重,此事可有差池?莫非是误会?”
“官家明鉴!”李廉声调陡升,“沈恬已将江南盐运使林正东拘押,盐司上下官员十去其九,尽数下狱,动用酷刑逼供。
顺之者生,逆之者囚——慈行径,已近乎无法无!”
他顿了顿,语意愈发沉重:“按我朝律令,江南驻军唯有遇重大变故,总督方可临时节制。
如今沈恬竟视兵权为私器,若人人效仿,岂不酿成割据之祸?眼下两州之地,只知有沈恬,不知有朝廷,更不知有君上!”
字字如刀,直指权臣僭越、包藏祸心。
“启禀陛下,臣亦有要事陈情!”
话音未落,右都御史秦云出列躬身。
李廉脸色微变——此人向来与自己政见不合,处处针锋相对。
虽同为正二品大员,但大宋尚左,李廉以左都御史身份入阁议政,地位略高一筹,常压秦云一头。
不待李廉开口,秦云已然朗声道:“据臣所查,此事实情与李大人所言大相径庭。
沈恬非但无罪,反而是功在社稷!”
“呵!”李廉冷哼,“秦大人如此力保沈恬,莫非二人早有勾连?否则怎为其张目至此?”
“案情未明,李大人便妄加揣测,扣以通敌之罪,是否心虚所致?”秦云毫不退让,直言反击。
他虽位次稍低,却非任人揉捏之辈。
更何况,今日之事或可成为扳倒李廉、跻身内阁的良机。
如此契机,岂能袖手旁观?
“血口喷人,辱及士风!”李廉怒极,脸色铁青。
他心知肚明,秦云一旦开口,便再难阻止。
两人素来水火不容,根本不在一处心思上。
“够了!”一向宽厚的赵祯终于出声,“议事论政,不可攻讦他人,各陈其理即可。”
“是,官家。”二人齐声应诺。
秦云整了整衣冠,继续奏道:“前些时日税银被劫,沈恬当日即展开追查,终查明真相:原是林正东勾结漕帮金陵舵主,合谋劫库,图谋不轨。”
“更令人发指的是,林正东竟暗中对沈恬投毒,欲使其暴毙,造成畏罪自尽之假象——慈卑劣行径,简直与盗匪无异!”
秦云言辞激愤,并非作态。
堂堂二品大员,竟行下毒暗害之举,已严重悖逆官场伦理。
闻言,殿中诸臣无不色变。
若无确凿依据,秦云断不会公然指控。
今日你可毒总督,明日便可毒宰辅,甚至觊觎君侧……此风一开,人人自危。
官场之争,贵在守矩。
胜者掌权,败者归田,性命无忧。
可一旦有人突破底线,玩弄阴私,便是众矢之的。
李廉岂肯坐视?立即反驳:“谁又能那批税银真是林正东所劫?沈恬独揽江南大权,若他屈打成招,嫁祸于人,又有何难?”
此言一出,部分大臣暗暗点头。
此类手段,在朝中并非没有先例。
何况沈恬势力盘根错节,确有此可能。
秦云冷笑一声,并未纠缠于此,转而道:“不论银案真假,单论林正东为官之行,便已罪不容诛!”
“其在任期间贪赃枉法,聚敛无度。
仅从其府邸抄出的现银,便逾二百万两!其余珠宝古玩、田产宅院尚在清点之中,预计总数绝不低于此数。”
到此处,他痛心疾首:“此皆百姓膏血所积!林正东不过一硕鼠耳,蛀蚀国本,吞噬民生。
如此巨蠹,纵千刀万剐,亦难赎其罪!杀之不足惜,留之则民怨沸腾!”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六。
这个数字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虽知江南盐运使油水丰厚,却未曾料到竟已肥得如此骇人听闻。
赵祯面色铁青。
一个三品大员竟能聚敛至此,岂非目中无君、无法无?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秦云继续道,“林正东并非独狼作案,他将整个江南盐运司上下尽数拉入泥潭。
此次查抄所得金银已逾千万两,若算上田产、商铺、珍玩等物,总值恐超两千万两。”
“怪不得年年江南富庶,盐税却迟迟难征!原来这些蛀虫早已把百姓口中的盐利瓜分殆尽!”
“莫非沈恬真是一片赤诚,自掏腰包耗资两千万两,只为揭发林贼?”
“沈大人此举……怕是另有深意啊。”秦云语气轻慢,话中带刺。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惊涛翻涌。
江南之富庶,竟至于斯?而这还只是报上来的数目,真实情形恐怕更为惊人。
纵使赵祯早有耳闻,此刻从秦云口中再度确认,仍觉怒火中烧。
贪些银子也就罢了。
可你怎能如此猖狂,毫无忌惮?
钱都进了私囊,国库空虚,朝廷拿什么发俸禄、养军队?
朝廷崩塌,下岂能不乱?
赵祯指节攥得发白,双拳紧握。
这林正东——死不足惜!
铁证如山,李廉心知此事再难遮掩,当务之急唯有尽快划清界限。
他猛然跪地,老泪纵横:“林贼!你竟敢欺我至此!”
声音哽咽,悲痛欲绝:
“我误信奸佞谗言,与其同流合污。
身为左都御史,本当明辨是非,却被花言巧语蒙蔽心智,有何面目再居此位?恳请官家准我辞去职衔,以谢下!”
“万万不可!”
一声断喝,一名手持玉笏、神情刚正的老臣越众而出。
“李大人乃国之柱石,奸人狡诈,岂能尽归罪于您一人?望大人留任,继续为朝廷效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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