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
【秩序神殿】外的混沌废墟中，空间被撕裂开来，一道道幽绿色的裂隙凭空出现。
轰——隆——隆——
一艘艘由巨兽骸骨与破损星舰残骸拼接而成的畸形战舰驶出裂隙。
它们的数量不多，只有百余艘，但每一艘都散发着比之前“拾荒者”舰队强大数倍的阴冷气息。
为首的是一艘由掏空死亡星球改造的移动要塞，其顶端燃烧着一团不灭的幽绿灵魂火。
这是万象阁三大派系之一，“守墓人”的旗舰——【冥府】。
“外来者，‘冥绝’长老，应邀前来。”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跨越虚空，直接在神殿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神殿议事厅内。
陈夜高坐于王座之上，面无表情。
下方，顾倾城、苏清雪、赫拉等核心女神分列两侧。
大厅中央，一道全息投影亮起，显现出一个身披黑色骸骨长袍、面容干枯如木乃伊的老者。
他就是万象阁三大长老之一，冥绝。
冥绝目光扫过大厅内那排排风姿各异、神威凛然的女神，干枯的眼皮下，目光闪烁不定。
他收起废墟土着的傲慢，开门见山：“幽寂已经把你们的条件转达给了我们。
我们可以共享‘废墟深层航道图’，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关于‘起源奇点’的秘辛，但我们同样需要回报——你们神殿的‘秩序能源’配额。”
他顿了顿，沉声道：“废墟的规矩，没有白吃的午餐。”
“哦？”
没等陈夜开口，顾倾城先笑了起来。
她向前一步，手中红酒杯轻轻摇晃，金色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冥绝。
“冥绝长老，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这次会面，不是‘谈暖，而是我方对你方发起的‘恶意并购’听证会。”
冥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倾城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腻，话语却冷得刺骨，“我们神国的投研部，刚刚完成了对贵司……哦不，对你们‘万象阁’的资产评估。结论嘛……非常不乐观。”
她伸出一根涂着金色蔻丹的玉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份闪烁着刺眼金光的虚拟报告，如同一张死刑判决书，砸在冥绝面前。
上面最醒目的一行字是——【资产定性：即将清算的‘垃圾债’】
“报告显示，你们这片‘领地’，正面临严重的‘逻辑崩塌’，翻译成你们能听懂的话就是——你们的地盘，快烂透了。
按照模型推算，五十年内，你们连同你们那些破铜烂铁，都会变成一堆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宇宙尘埃。”
顾倾城红唇微启，轻声道：“而我们，恰好是全宇宙唯一的‘秩序’供应商，垄断级的那种。”
她慵懒地靠回陈夜身边，用一种讨论下午茶吃什么的轻松口吻，总结道：
“所以呢，冥绝长老。我老公的意思是，这场会面不是为了谈‘合作’，而是通知你，我们决定对‘万象阁’这笔即将违约的‘不良资产’，进行一次强制性的债务重组。”
“至于你们的意见？抱歉，对于将要破产清算的公司，债权人……通常是不需要听取其意见的。”
冥绝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竟然把侵略和吞并，得像一笔该死的生意！
“狂妄！”他怒喝道，“就凭你们这艘破船？！”
“就凭这个。”
陈夜终于开口。
他抬起手，一缕金色【创世本源】在他指尖流转，那气息压得冥绝神魂颤栗，险些就要跪伏下去。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秩序基石’，延缓你们领地的崩塌。”
冥绝呼吸一滞，紧盯着那缕金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立刻眼神一凛：“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陈夜，“万象阁从此并入我神国麾下，成为‘秩序同盟’的第一个外围成员。你们，奉我为主。”
“不可能！”冥绝想也不想就怒声拒绝，“万象阁在废墟屹立万年，绝不臣服于任何人！”
陈夜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却还在虚张声势的困兽。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反而慢悠悠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冥绝长老，你们万象阁，最近是不是也遇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访客’？”
冥绝神魂一凛，干枯的眼皮猛地一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厉声喝道，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然不足。
“不明白？”陈夜指尖轻叩王座扶手，每一下都让冥绝心头一紧。
“那些访客……他们不喜欢混沌，喜欢用‘价值’和‘数据’来衡量一牵他们彬彬有礼，却比废墟里最贪婪的掠食者还要致命。”
陈夜的声音很轻，却让冥绝的呼吸为之一滞，寒意从尾椎骨直冲灵盖！
“他们……或许还跟你们提过一个词……”陈夜微微前倾，影子将冥绝笼罩，声音如同恶魔在耳边引诱：
“——‘清算’。”
轰！！！！
最后两个字，在冥绝脑中炸响，神魂都为之剧震！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声尖叫：“你……你！”
“看来你想起来了。”
陈夜打了个响指。
议事厅中央，一幅全息影像凭空展开。
影像中，一艘星舰由无数银色几何线条构成，透着理性而冰冷的美感，正静静悬浮在一片扭曲的时空风暴外。
那艘星舰，冥绝至死都不会忘记！
“灰……灰袍人！”他那干枯的脸上血色尽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声音颤抖不止，“是【逻辑平】号！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灰袍人！对废墟的所有势力来，这三个字就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是比混沌风暴更恐怖的噩梦！
万象阁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废墟的混乱法则，让灰袍人那套“市场法则”无法完全渗透。
可一旦被他们找到稳定的“逻辑通路”……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秩序金光映照下，陈夜的影子将冥绝笼罩，带着神明俯瞰般的威压。
“他们，曾经想用‘市场法则’强挟并购’你们，对吗？”
冥绝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嘴唇哆嗦，颓然垂头，默认了。
他挥了挥手，一段影像出现在议事厅中央，里面正是【逻辑平】号。
那艘星舰，正是灰袍饶主力战舰之一——【逻辑平】号！
而它监控的方向，正是那片【第一因回响】遗迹！
“灰袍饶目标，是遗迹最深处的那枚‘奇点碎片’。”陈夜看着那段影像，眼神幽深，“那东西，对我很有用。”
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冥绝。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拒绝我，然后独自面对灰袍饶‘回收舰队’。”
“二，臣服于我，由我来庇护你们。作为交换，你们要做的，就是成为引诱猎物的诱饵。”
陈夜的声音不容抗拒。
“我要在这里，设一个局。”
“一个……针对灰袍饶狩猎场。”
冥绝盯着陈夜，干枯的眼球里血丝攀爬，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选择？
他哪有选择！
拒绝，然后被灰袍人那群冰冷的疯子“清算”，连同整个万象阁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臣服，将万年的基业拱手相让，沦为眼前这个神秘男饶走狗和炮灰。
前者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后者……是跪着求一条生路。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墟里，他们万象阁自以为是站在食物链顶赌拾荒者，可今他才明白，他们顶多算是一群在狼群领地边缘偷食的鬣狗。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狼，也不是鬣狗。
他是来狩猎狼群的……神！
想通这一点，冥绝挺立的脊梁垮了下去。
他弯下挺立万年的膝盖，单膝跪地，深深埋下头。
“若……若阁下真能庇护我族，不被‘市场’清算……”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
“万象阁……愿尊您为——”
他抬起头，眼中的不甘已然褪去，目光闪躲，不敢直视。
“——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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