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强行掐断了数万兽人山呼海啸般的效忠。
咆哮声戛然而止，广场上狂热的气氛也为之一滞。
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闪烁，取代了血蹄部落的图腾。
一个身影浮现，与这片钢铁骸骨的野蛮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体态柔软臃肿的身影，身上层层叠叠的华贵织物让他形如一座移动的绸缎山。
他冲着陈夜的方向，咧开一个生意人式的笑容，可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只有算计。
“尊敬的新领主，日安。”
他微微欠身，动作油滑得像一条涂满油脂的蛇。
“我们是铁颚财团，鄙人是财团驻风暴之眼首席贸易官，维克斯。”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带着一种令人反胃的甜腻。
“特来……祝贺您喜提新领地。”
这句“祝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他的目光在陈夜身后破旧的登陆艇上稍作停留，又扫过周围气息不稳的兽人战士，嘴角微妙地撇了一下。
维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透着虚伪的“关潜。
“看您的舰队，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航行，如果需要维修方面的资助，我们铁颚财团很乐意提供一些……的帮助。”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站在陈夜身后的格罗姆·血蹄。
“当然，我们也理解，管理血蹄部落这样桀骜不驯的勇士，想必会耗费您不少心力与资源。”
这番话，意在暗示陈夜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
格罗姆那刚刚被治好的下颚骨骼，因为愤怒而再次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维克斯故作不见，继续用他那甜腻的声音道：“起来，血蹄部落与我们财团之间，还存在一些尚未解决的‘商业纠纷’。”
“纠纷”二字，让格罗姆铜铃大的眼中血丝暴起，一股狂暴的战气不受控制地喷薄欲出！
“吼……”
一声压抑的兽吼刚要出口，却对上陈夜平静的目光，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全身肌肉都在颤抖，那声怒吼终究没能发出，只化作不甘的低沉嘶吼。
维克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维克斯见状，眼中鄙夷之色更浓，已然认定陈夜不过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
他那被绸缎包裹的臃肿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摆出“慷慨”的姿态，一副施舍的模样。
“当然，我们财团一向与人为善。为了减轻您初来乍到的负担，我代表财团，向您提出一个双赢的建议。”
他顿了顿，享受着全场兽人压抑的怒视。
“我们愿意‘收购’血蹄部落的部分边缘领地。”
“作为回报，财团将‘慷慨地’免除血蹄部落欠下的所有债务。”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全息星图亮起。
维克斯伸出肥胖的手指，在星图上一点，一颗毫不起眼的行星被放大、标红。
正是艾拉瑞之前提到过，那颗蕴含着“虚空晶矿”的资源星。
“就是这里。”
维克斯的语气，就像在介绍一堆真正的垃圾：“这颗行星贫瘠且地质结构复杂，开采极为困难，对您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我们财团收购它，也只是本着邻里互助的原则，帮您处理掉一块无用的‘垃圾’罢了。”
赤裸裸的敲诈。
毫不掩饰的羞辱。
广场上，只剩下兽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数万兽人战士紧握战斧，手臂青筋坟起，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沉咕哝。
嗜血的杀意不再是形容，而是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滚烫而带着铁锈味的战气。
陈夜身后，女神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顾倾城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前的个人终端上，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计算着对方需要付出的“赔偿价值”。
艾娃冰蓝色的眼睛里，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已将对方的舰船型号与神国资料库进行比对。
然而，作为焦点的陈夜，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没有变化。
他就这样安静地听着，还饶有兴致地向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维克斯的投影。
“哦？”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盖过了场中的躁动。
“在财团的评估里，我这些刚刚到手的领地……就值这点价钱？”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气。
维克斯听了，傲慢地挺起那被绸缎包裹的胸膛，用一种施舍的口吻回答：
“尊敬的领主，请相信我，这已经是基于您‘现状’所能给出的最优报价了。”
他刻意加重了“现状”两个字，目光轻蔑地扫过陈夜身后的破旧战舰。
“毕竟，维护一支连补丁都快烂掉的舰队，还要养活这么一大群只会消耗资源的野蛮人，未来的开销……可不啊。”
陈夜点零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感谢铁颚财团的慷慨。”
“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完，不等维克斯再开口，陈夜手腕一翻，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啪！”
维克斯那张堆满假笑的肥脸，连同他身后的星图，在空气中碎裂成无数光点，倏然消散。
四下，重归寂静。
通讯中断。
“扑通！”
格罗姆·血蹄再也抑制不住。
羞愧与狂怒在他内脏中灼烧，几欲喷薄而出。
这位三米高的兽人酋长，重重单膝跪地。
坚硬的额头，几乎砸进钢铁地面！
“主人！”
他嘶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不堪。
“请您降罪！是我……是血蹄部落的过往，为您带来了这份耻辱！”
“请您下令！我格罗姆·血蹄，愿率领部落所有勇士，踏平铁颚财团的贸易站！用他们所有饶头骨，来洗刷您蒙受的侮辱！”
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身走上前，亲手将单膝跪地的格罗姆扶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
他脸上转为一片森寒入骨的平静。
他看着格罗姆，也看着广场上每一双燃烧着怒火的兽人眼睛。
他一开口，声音便如冰屑，刮过在场所有兽饶皮肤，让他们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
“一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你不该和它争辩。”
所有兽人尽皆屏息。
陈夜的视线像刀子般，刮过格罗姆的脸。
“你应该……拍死它。”
他望向那颗被标记为“垃圾”的资源星方向，目光深远，已然越过母港的穹顶。
“格罗姆。”
“是，主人！”
“你渴望荣耀吗？”
格罗姆一怔，随即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渴望！”
陈夜的声音，带着九幽而来的寒意，吹过整个广场。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献上‘投名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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