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死寂的黑炎在无声燃烧。
“嘶……”
不远处的侯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雷胖子更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肌肉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大的眼神……
不对劲！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的、冰冷的死寂。
仿佛万物在他眼中，都已是可以被抹除的尘埃。
陈夜缓缓站起身。
“咔哒。”
他颈部的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股凝若实质的森然杀意，不再需要任何掩饰，
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吞没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夜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一步步走向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那个瑟瑟发抖的，所谓的圣女。
洛芙兰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件还残留着男人气息的战术外套，那布料，
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来自现实世界的“温度”。
陈夜在她面前站定。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隔绝了最后一丝光。
“他们，叫你圣女？”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这平淡的声音落入洛芙兰耳中，却让她的灵魂狠狠一颤。
“告诉我。”
陈夜的视线，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被那群杂碎抓住的时候，你祈祷了吗？”
“被他们折磨、羞辱的时候，你向你的神……求救了吗？”
洛芙兰猛地抬头！
那双本该纯净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屈辱、惊恐与无法置信。
陈夜嘴角的弧度，残忍而讥诮。
“一一百次？”
“还是一千次？”
“那么……”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祂，回应你了吗？”
“住口！”
洛芙兰终于崩溃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叫声，像极了被扯坏的风箱。
“不许你……不许你侮辱我主！”
“我没有侮辱祂。”
陈夜直起身，漠然地摇了摇头。
他此刻平静的样子，比任何狰狞的魔鬼都更让人心寒。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你不敢承认的事实。”
“在你最需要祂的时候。”
“祂，抛弃了你。”
“不是的！不是！”
洛芙兰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两道狼狈不堪的痕迹。
“是我……是我的信仰不够虔诚……是我有罪……是我……”
“是吗？”
陈夜轻轻反问，打断了她的自我催眠。
下一秒。
他伸出了右手。
嗡——！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神圣浩荡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凭空燃起！
那光芒温暖、威严、圣洁，仿佛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牢的污秽与不堪！
洛芙兰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是圣光！
是比神殿里任何一位大主教施展出的神术，都要纯粹万倍、威严万倍的……工！
可这本该属于神明的奇迹，此刻却掌握在一个“魔鬼”的手郑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火舞。”
陈夜头也不回，淡淡地喊了一声。
“牵”
唐火舞撇了撇嘴，却很配合地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噗！
一簇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赤红色烈焰，在她指尖轰然燃起，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烧灼得扭曲起来。
陈夜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一言不发，只是静静伸出玉手。
一片精致绝伦的冰蓝色雪花，在她掌心缓缓凝结、旋转。
极致的寒意，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看到了吗？圣女。”
陈夜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里，更钻进她信仰的裂缝。
“你的圣光，我的秩序，她的火焰，她的冰霜……”
他踱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洛芙兰信仰崩塌的废墟之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它们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
“力量。”
“无关神圣，也无关邪恶。”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而力量，只信奉更强的力量！”
陈夜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死寂黑炎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她！
“而我，就是更强的那个！”
“啧。”
靠在墙边的唐火舞抱起双臂，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希拉嘀咕。
“又开始了，陈大指挥官的‘思想钢印’时间。”
希拉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野性的竖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的兴奋。
“我的男人，只是在宣告所有弱者都不敢承认的宇宙真理。”
陈夜对她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张冰冷的【世界墓碑】，闪过【洛芙兰】名字旁，那个【碎片】的标记。
拯救？
不，这只是狩猎开始前，最高效的整合。
他缓缓地，向着彻底呆滞的洛芙-兰伸出了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可就是这只手，刚刚才像捏碎一块饼干一样，捏碎了一个半神的灵魂。
“你的神，救不了你。”
“但我，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审判意味。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抱着你那个狗屁信仰，在这个地牢里发烂，发臭。”
“然后像一块被榨干的破布，被那群真正的魔鬼找到，彻底吞噬，连灵魂的残渣都不会剩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森然而冷酷。
“第二……”
“抓住我的手。”
“跟着我，活下去。”
“然后，我给你一个机会，亲手拧断那群杂碎的脖子，怎么样？”
洛芙兰彻底傻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夜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唯一的救赎。
她又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身后。
那个冷若万载冰山的女人。
那个烈如焚之火的女人。
那个充满了原始野性魅力的女人。
她们每一个人，都比神殿壁画上的炽使更美，比传中的女武神更强。
而她们，都理所当然地，坚定不移地，站在这个男饶身后。
仿佛那里，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唯一的位置。
她那坚持了十几年的，纯白无瑕的信仰世界……
在这一刻。
被这只伸出的手，被这个男人霸道的声音。
彻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通往“堕落”与“新生”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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