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东江市机场。
秦赐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周影、杨可欣、季月三人办好手续。她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到了京都，徐建会接你们。”秦赐低声，“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一个部队干休所的院，很安全。”
周影点点头，口罩上的眼睛看着他：“你自己心。赵金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秦赐看向杨可欣和季月，“你们也是，照顾好自己。”
杨可欣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等你把东江的事处理完，我们……再继续。”
她没有明，但秦赐懂。
季月拍了拍秦赐的肩膀：“秦大市长，拿出你在西山的劲头来。我们等你凯旋。”
三人挥手告别，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秦赐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他深吸一口气，对司机：“去市公安局。”
有些事，必须加快了。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副局长刘刚已经在等秦赐。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李敏，以及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派来的专员老吴。
“秦市长，您要的资料。”刘刚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我们按照您的指示，秘密调查了赵金鼎及其关联企业和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股权变动情况。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秦赐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
“但问题就在这里。”老吴开口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示意图：“赵金鼎名下主要资产包括：金城冶金百分之六十股权，东江企业家联合会会所房产，以及三处豪宅和五辆豪车。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呢？”秦赐问。
“暗地里的公司至少有七家。”老吴用红笔在图上添加，“注册地分散在南海省、霍尔斯甚至香港，股权结构层层嵌套，最终的控制人都是赵金鼎的远房亲戚或手下。这些公司几乎没有实际业务，但资金流水很大。”
李敏接过话：“我们初步判断，这些公司的主要功能，一是承接金城冶金的部分业务，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利润；二是作为资金池，接收赵金鼎的各种灰色收入；三……”
她顿了顿：“可能涉及非法集资和洗钱。”
“证据呢？”秦赐问。
“这就是难点。”刘刚苦笑，“这些公司的资金流转极其复杂。一笔钱从A公司到b公司，再到c公司，中间可能经过四五次转账，甚至混入正常的贸易款项。而且，关键节点的几个账户，最近三个月都没有大额交易。”
“像是在清理痕迹。”老吴。
秦赐沉思片刻：“有没有可能，资金已经转移到境外？”
“可能性很大。”老吴点头，“但我们需要找到那个‘通道’——具体是通过哪家地下钱庄，哪个中间人，以什么名义出去的。”
“中间人是谁？”
“我们锁定了一个人，叫马三。”刘刚调出一张照片，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长相普通，但眼神里透着精明，“这个人表面上做外贸生意，实际上专门帮人搞跨境资金转移。在东江这个圈子里，有点名气。”
“找到他。”
“昨就找了。”刘刚的脸色沉下来，“他公司的人，马三上周去香港‘谈生意’，然后就失联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他确实去了香港，但还没回来。”
秦赐心里一沉。
人跑了，或者，被人弄跑了。
“他的家人呢？”
“老婆孩子在澳洲，去年就送出去了。”老吴，“典型的裸商，随时准备跑路。”
线索在这里断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赵金鼎背后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和资金网，要撕开一个口子，太难了。
就在这时，秦赐的加密手机震动。
是周影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触发。”
秦赐心头一紧，对会议室里的人：“抱歉，我接个紧急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周影的号码。
“影子，什么情况？”
“我们差点暴露。”周影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我尝试渗透东海新材料的内部服务器，想找他们和赵金鼎的资金往来证据。但我刚进去，就触发了他们的反追踪系统——不是普通的防火墙，是军情级别的‘蜜罐’。”
秦赐懂“蜜罐”的意思——那是一个伪装成漏洞的陷阱，专门诱捕黑客，并反向追踪攻击者。
“你暴露了？”
“没樱”周影，“我用了七层跳板，最后一道伪装Ip在巴西。他们最多追到那里。但这次试探证实了两件事：第一，东海新材料的网络安全配置，绝对是专业情报机构的手笔；第二，他们非常警惕，服务器里有极其敏感的东西。”
“能判断是什么吗？”
“我截获了一段加密数据流，正在破解。”周影顿了顿，“但秦赐，你要心。施密特这个人不简单。我查到，他不仅是‘量子前沿’的前顾问，还曾经为欧洲一家知名的‘战略咨询公司’工作过——那家公司，被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标记为商业间谍窝点。”
秦赐握着手机，感觉后背发凉。
东海新材料，果然不只是个普通的外资企业。
“另外，”周影继续，“我分析了马三失踪前的通讯记录。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东海新材料的一个中方副总的。通话时长三分钟，内容不详。”
两条线，在这里交汇了。
赵金鼎—马三—东海新材料。
“我明白了。”秦赐，“你们在京都注意安全。”
“你也是。”周影顿了顿，“可欣和季月安顿下来了，她们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
挂断电话，秦赐回到会议室。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他。
“马三这条线，暂时放一放。”秦赐，“老吴，刘局长，你们换个方向查——查赵金鼎和东海新材料之间的关联。特别是资金往来，哪怕是再的数额，也要挖出来。”
“东海新材料？”李敏皱眉，“那是德资企业，手续齐全，背景干净。查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秦赐接过话，“如果他们是合法经营，就不会怕查。如果他们有问题，那更应该查。”
他顿了顿：“我会向市委林书记报备。但调查必须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安排完这些，秦赐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
桌上堆满了待批的文件，但他没有心思处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周影的话，以及今在公安局看到的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赵金鼎、东海新材料、失踪的中间人、军情级别的网络安全……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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