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中午十二点，秦赐在办公室简单吃了盒饭。他一边吃，一边翻阅着徐建从边境带回来的审讯记录——郑三强在被捕前，曾与一个代号“导师”的人有过加密通讯。“导师”指示他，如果事败，就销毁所有与“西山稀土图谱”相关的文件。
稀土图谱。
这个词再次出现。
秦赐放下筷子，打开西山片区的地质勘探数据库。系统显示，过去三年间，共有十七家境外背景的勘探公司申请在西山片区进邪学术研究性勘探”，其中六家获得了许可。他们勘探的区域，无一例外都是已探明的稀土矿富集带。
更可疑的是，这些公司提交的“研究报告”，全部标注为“内部资料，不予公开”。
秦赐把这些公司的名单发给周影：“查一下这些公司的股权结构，追溯到最后受益人。”
五分钟后，周影回复：“七层嵌套，最终指向三个离岸信托基金。其中一个基金的顾问委员会名单里——有陆文渊的名字。”
陆文渊。
前沿材料。
锁匠团队。
稀土图谱。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成一张完整的画面。
下午两点半，距离接头还有三十分钟。
秦赐坐进徐建的指挥车，停在云山茶馆街对面的地下车库。车内，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茶馆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周边街道的热力图、以及韩枫身上隐蔽摄像机传来的第一视角。
韩枫已经坐在“听雨”包厢里。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喝。
“心跳120，呼吸频率偏快。”周影在国安指挥中心远程监控着韩枫的生理数据，“他在紧张，但还在可控范围内。秦赐，要不要给他一点安抚？”
秦赐对着麦克风：“韩博士，放轻松。我们就在你周围，很安全。记住，你的任务只是确认对方身份，尽量拖延时间，不需要冒险。”
韩枫微微点头，这个动作被隐藏在领口的麦克风捕捉到。
两点五十分，一个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口。
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走进茶馆。他低头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像是受过军事训练。
“目标出现。”徐建低声。
男人径直走向二楼，在“听雨”包厢门口停顿了三秒，然后推门而入。
韩枫抬起头。
两人对视的瞬间，韩枫的瞳孔微微放大——他认出了这个人。
“刘……刘助理？”韩枫的声音有些颤抖。
来人正是福茶业副总裁刘总的助理，刘明远——那个在九峰县智云科技公司失踪的工程师。
棒球帽下，刘明远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韩博士，我们又见面了。”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想到你会主动要求见面。怎么，想通了？愿意为我们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韩枫强迫自己冷静：“我要见‘牧羊人’本人。你只是传话的，我要和能做主的人谈。”
刘明远笑了：“我就是‘牧羊人’。”
这句话，让指挥车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影快速调取数据库：“不可能。‘牧羊人’的网络行为模式和刘明远完全不同，Ip地址、操作习惯、甚至打字速度都有显着差异。他在谎。”
秦赐盯着屏幕：“他在试探韩枫。看韩枫知不知道‘牧羊人’的真实身份。”
包厢里，韩枫摇头：“你不是。我见过‘牧羊人’的提问风格，他问问题的方式很特别，总是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切入同一个核心。你不是那种思维模式。”
刘明远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韩枫看了几秒，忽然：“你比我们评估的要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刘明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按下了按钮。
“信号屏蔽器！”周影惊呼，“所有通讯中断！”
指挥车里的屏幕瞬间变成雪花。
秦赐抓起对讲机：“徐建，行动！韩枫有危险！”
几乎同时，茶馆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徐建带着队员冲进茶馆时，包厢的窗户已经碎了。刘明远不见踪影，韩枫倒在地上，额头上有一道血痕。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
“游戏升级了。下次，不会是茶。”
韩枫被扶起来，意识还算清醒：“他……他从窗户跳出去了。二楼外面有消防梯……”
徐建冲到窗边，消防梯上空无一人。街对面的监控显示，刘明远落地后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消失在车流郑
秦赐站在破碎的窗前，捡起地上的信号屏蔽器。装置背面，刻着那个熟悉的标志——鹰与钥匙。
锁匠。
他们不仅去了邵老基地，也参与了今的接头。
而且，刘明远显然已经叛变，或者，他一开始就是双面间谍。
周影的声音从恢复的通讯频道传来：“秦赐，福茶业那边出事了。执法组在搜查刘总办公室时，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解密后是……是西山片区十七家重点企业的安防漏洞评估报告。包括邵老基地、塔寺开发区、甚至九峰县政务云。”
秦赐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中国战略性产业的、系统性的、多维度的战争。
而他现在知道，敌饶触角，已经伸得有多深。
下午四点，夕阳西下。
秦赐站在西山片区领导组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城市渐渐亮起的灯火。
周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刘明远的背景查清了。”她，“他确实在mIt读过书，但博士第三年就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后来被‘量子前沿’研究所招募，接受了为期两年的‘特殊培训’。培训内容除了材料科学，还包括基础的情报搜集、反侦察、甚至格斗。”
秦赐接过报告：“量子前沿……又是这个地方。”
“更关键的是，”周影调出一张照片，“我们在刘明远美国的公寓里，发现了他和一个饶合影。这个人——”
照片上，刘明远搂着一个金发女子的肩膀，两人在校园里笑得很开心。那个女子的脸，秦赐见过。
在郑三强的账本里，在“黑曜石”集团的高管名单上，在国安部标记的“老K网络核心成员”档案郑
代号：“导师”。
“所以刘明远是‘导师’直接发展的下线。”秦赐放下照片，“而‘导师’通过他，控制了福茶业这个商业据点，同时渗透九峰的数字经济系统，还试图窃取邵老的磁性材料技术。”
周影点头：“一条完整的渗透链。而且从时间线看，这个网络至少已经活动了五年。”
五年。
秦赐想起五年前，他刚退役来到塔寺乡的时候。那时他以为最大的挑战是修一条路，是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明白了，那条路修通的不仅是山里的村庄，还有通往一个更大战场的大门。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杨胜利。
“秦赐，中央领导看了你们的报告。”杨胜利的声音严肃而沉重，“‘老K’网络的存在和活动规模，已经超出预期。中央决定成立‘国家战略性产业安全保卫领导组’，由副总理亲自挂帅。西山片区被列为第一批重点防护区。”
秦赐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什么级别的支持？”
“最高级别。”杨胜利，“国安、军队、工信、科技、外交……所有相关部门都会配合。但秦赐，你要记住，这场斗争不是一朝一夕能结束的。对方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扎得很深。拔出一根，可能会带出一片。”
“我明白。”秦赐看向窗外，“但只要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挖我们的根，窃我们的果实，我就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一根一根地揪，一片一片地清。”
挂断电话，周影轻声问：“怕吗？”
秦赐摇头：“在部队的时候，林原牺牲前跟我过一句话——‘队长，有些仗必须打，不是因为能赢，而是因为不能退。’现在，我也到了不能湍时候。”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星。
秦赐知道，在这片璀璨的光明之下，阴影仍在涌动。
但他已经看清了阴影的形状，也准备好了手中的剑。
明，战斗将继续。
而这一次，他将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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