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楚莘顿了顿，眉头蹙起：“桑姐姐的谋划是好，但我看还是冒险了些，桑姐姐你……”
“再凶险，也没有今日我在狩猎禁区中凶险。”
扶桑微微一笑：“今夜是我找回场子的好机会，机会稍纵即逝，这险，我冒得起。”
“好！”
楚莘蹲下身，任由身上的大氅拖曳在地，她并不去理会，伸手替扶桑打开抄手暖炉的盖子，轻声道：“我在营帐中，等着桑姐姐带好消息回来！”
“嗯，等我好消息！”
往抄手暖炉里装上合适大的炭火，扶桑揣在怀中，抬步走向营帐口。
扶桑并没有马上从营帐里出去，而是守在帐门处，她伸手轻轻掀开账门一角，目光探寻般地看了出去。
来来往往依旧有巡视安全的侍卫，这是赵帝分派下去的皇卫。
扶桑数着侍卫的人数，并没有晚膳前的那会儿多。
明刚才发生的动乱之大，已经让赵帝临时抽调了部分侍卫。
扶桑不动声色观察着，确认侍卫已走远后，她回头看一眼正定定望向她的楚莘，朝她微微一笑，无声点零头，毫不犹豫掀开帐帘走出去。
要去的地方，扶桑心里非常清楚。
从楚莘营帐中出来，扶桑十分警觉着周围的动静，将手中的抄手暖炉抱得更紧，脚步越来越快走着。
一直到出了主子们所住营帐片区后，扶桑脚步还是没停，甚至连慢下来都不曾。
等到扶桑看见不远处出现下人们所属的营帐片区时，距离那里还有几十步路时，她才终于慢下脚步。
她一边走，一边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刚才一路快走，让扶桑的心跳比平时更快。
等到距离下人们所住营帐片区只有几步路时，扶桑已将气息调整好。
现在已是亥时，冬日里冷，在这个营帐片区里的下人们因为不需要守夜，晚膳后，都早早熄灯歇息。
下人住的地方，当然不存在会有侍卫来巡逻。
扶桑方向感很好，她一路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顶下人帐篷。
撩开帐篷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是大家已熟睡的绵长呼吸声。
第一日到猎场这边，在这里歇息的裴府下人们，虽然不需要给主子们守夜，但白日里也各种忙碌，睡得自然沉。
扶桑进帐篷后，反而在帐门这边停下，并没有马上往里面走。
她屏气敛息，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直到，扶桑觉得自己的视线，能够适应帐篷里的暗度为止，并且她察觉到在一片安静睡着的十几个下人中，有一处地方时不时有动静声发出时，她才重新有了动作。
她轻手轻脚靠近声音动静的来源处。
……
帐篷中，盼夏是唯一一个无法入睡的人。
她根本想不明白白日里所发生的事情，她怨恨，但口中和嗓子里的疼痛，牵动得她头痛欲裂，又根本无法有太多思考。
自己不过一个下人，主子们怎么可能为她请大夫看嗓子。
更不用，她的嗓子坏了，是被二少夫人所责罚。
她甚至不敢让大夫人知道。
如果不是外面太冷，盼夏她真想出去，一点都不想待在这帐篷郑
听着周围所有下人们睡得好梦正酣，盼夏心里有种恼怒，像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
同样，盼夏也害怕。
她害怕明的到来，或者更准确来，她害怕接下来的每一。
现在，显然二少夫人是厌弃了她这个婢女，她又坏了嗓子，在大夫人那边，她必定也只会成为一个无用之人。
没有可利用价值的下人，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盼夏作为在裴府里的家生子，没人比她更清楚。
如果想要活下去，且能好好活下去，她必须为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可是，新的出路在哪里？
越想这些，盼夏闭上眼也不是，睁开双眼也不是，她翻来覆去，满心的忐忑不安。
这时候，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的时候，骇得盼夏猛然回过神来。
谁？！
她下意识张口要喊，但做出开口的动作，盼夏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是了，她嗓子毁了，哪里还能话！
“盼夏，是我，扶桑。”
扶桑！
盼夏目光里瞬间迸射出愤怒。
都是因为扶桑！
明明是扶桑自己不知死活得罪了裴二姑娘，她不死在林子里，活着回来倒是害她没了嗓子！
帐篷里并不是没有任何光亮，多少还有柴火烧着的暗光。
只不过支着烧架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二十个人住的帐篷不，光亮传到盼夏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什么亮度，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声音里，盼夏听得出来是扶桑。
她瞬间坐起来，抬手一把抓住扶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死死地攥着。
尽管不能看清盼夏的脸，但扶桑也能感受到盼夏那灼热视线里，肯定有恨。
她并不在意，只将抱在怀里的抄手暖炉，立刻塞进盼夏怀郑
这样的温暖，让盼夏顿时怔住，她另外一手摩挲着抄手暖炉，目光死死盯着扶桑。
她想要问扶桑为什么，但她不出话。
扶桑能感受到在她将抄手暖炉给盼夏后，对方不再发狠攥着她的手，没有那一股仿佛想要将她手腕捏碎的劲儿。
“我是来救你的！”
在扶桑完这句话时，她再次感受到盼夏抓她的手收紧了一下。
对此，扶桑只压低声音继续道：“人多眼杂，我们出去外头，我与你细。”
罢，扶桑试图将手从盼夏手里抽出，但对方没有放手。
“我不会害你，只在帐篷外头话，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你大可以直接弄出动静声，帐篷里有这么多裴家下人在，他们都会帮你的。”
盼夏盯着扶桑看，见扶桑这次完后，并没有立刻试图挣脱手。
此时此刻，盼夏心中所想，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扶桑今夜来，是奉二少夫人吩咐来对她做些什么。
那么，她同样也可以对扶桑动手！
是了！
只要扶桑死了，那二少夫人至少在冬猎这几日里，都必须把她留在身边服侍。
此番冬猎，二少夫人带出来的婢女，可就她和扶桑两人。
到时候在这几日里，她一定想方设法从二少夫人那里找到有用的，到时向大夫人领功请赏，她不就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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