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这是要去见母亲吧？”
不多时，孟氏走到楚莘跟前，笑吟吟和楚莘打招呼。
“大嫂的不错，我正是要去福锦院见母亲的。”
楚莘也冲孟氏笑，拉家常般道：“我从院子出来的时候，时辰离卯时还早的很，大嫂近些时日料理家中内务十分辛劳，该多歇息才是，怎么这么早出来？”
“母亲是让我暂管家中内务，母亲体谅让我不必每日去向她请安，但一直不去我心中多有不安，眼下我对家中内务已大抵能捋清上手。就想着今日去向母亲请安。”
孟氏笑着道：“想到母亲这之后的半月里都在吃斋念佛，必定会早起。就想比往日早些时辰去请安。没成想，还是没有你早。平日里我去给母亲请安，到母亲福锦院的时候，也是见你早就在。”
“二爷眠浅，入秋后他时常夜半咳嗽，早早就要起来喝药。我便习惯了早起。”
楚莘道：“既然大嫂也要去福锦院见母亲，你我正好作伴同去。今日不就没有我早到去见母亲的法了。”
“那就你我同去！”
扶桑微微抬眼看去，就见孟氏十分亲昵地朝楚莘伸手握住她的手。
此情此景，任是谁瞧见，不得赞叹一句，裴家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妯娌之间的感情，真是不错呢！
扶桑暗自哂笑，视线后移，见孟氏身后跟着的何嬷嬷目光正看向楚莘。
似乎是察觉到扶桑的视线，何嬷嬷朝扶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何嬷嬷愣了下，又装作没看见低下眼去。
将何嬷嬷这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扶桑收回目光，心中却在思忖。
孟氏这是等不住了。
平日里孟氏出行，身边都带婢女，今日却带上何嬷嬷。
这何嬷嬷是孟氏陪嫁带过来三个嬷嬷里，一向最沉稳的。
可就是这样本该最忠心孟氏的人，却也有背叛孟氏的一。
人心呐……
……
楚莘和孟氏到福锦院的时候，赵氏已经洗漱更衣完毕。
“倒是头回见你们两个一块来。”
赵氏看见楚莘和孟氏一同进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惊讶。
这瞬间惊讶落在孟氏眼里，让她心里忍不住多想。
疑心生暗鬼。
现在赵氏在孟氏看来，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婆母。
尤其，这样城府深的婆母，算计还用在她身上！
今日她来，可不单单给赵氏请安，而是……
“多日不见母亲，儿媳向母亲请安问好！”
孟氏压下心中所想，脸上摆出最为恭顺的笑容，款款上前给赵氏行礼。
楚莘亦步亦趋跟着孟氏身后，十分乖巧地给赵氏见礼。
“我都好。”
赵氏微笑着看孟氏：“倒是你这几日辛苦了。康嬷嬷每日回来服侍我，都有起你打理家中内务十分用心，每每到夜深才歇息。”
听赵氏提内务，孟氏心里立刻想到的，只有被康嬷嬷藏在佛堂里的账册！
她心中一紧，面上恭声道：“能为母亲分忧，儿媳十分愿意。不敢当辛苦二字。”
“起来……”
这时候，楚莘笑着插话道：“这会儿不到卯时，公中厨房才要开始送早膳去各个院子。大嫂一定还未用早膳吧？”
孟氏笑着摇头：“确实还未用。”
“我自从跟着母亲开始吃斋念佛的这几日，早膳都在母亲这边用。”
楚莘道：“母亲这福锦院厨房里的厨娘素菜做得极好，大嫂今日既然还未用早膳……母亲，不知道可否让大嫂留下一同用早膳呢？”
赵氏没想到楚莘会突然提这么一嘴，但她细看，只见楚莘脸上笑容一如寻常，好像不过随口一提。
又想到在第一日吃斋的时候，她确实听楚莘连连称赞斋菜好吃。
每日这早膳和午膳，楚莘还吃不少！
赵氏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楚莘主动向她提留孟氏用早膳只是一时兴起吧。
“正好，我方才吩咐厨房将早膳送过来，大媳妇，你今日就与我们一块用些。”
孟氏巴不得找借口留下，借此赶紧道：“如此，儿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用完早膳，孟氏逮着机会就道：“儿媳今日用了斋菜，不知可否随母亲和二弟妹一道，去宁馨苑诵经？”
“你也要去？”
赵氏面带探究看向孟氏：“诵经要花费一早上的工夫才算心诚，你还要打理家中内务，有这样的空闲工夫？”
“每日都空出大半日工夫自然是没有，但一日空闲半还是可以的。”
孟氏连忙道：“这几日家中内务儿媳已经熟悉，早上该看的账目，儿媳今日晚些睡可以看完。”
“既然大嫂有这样的心意……”
一旁楚莘不由笑着附和孟氏道：“母亲何不成全呢？”
听楚莘居然帮腔孟氏，赵氏心里才压下去不久的异样感，又蹭蹭冒出来。
她看向楚莘，又看了看孟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日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一时间，她又不上究竟哪里不对。
见孟氏眼里满是期待，赵氏自然不好驳回，终点头道：“也好，多个人一同为家中平安昌盛祈福，自然是好的。”
一行人从福锦院离开，簇拥着赵氏往宁馨苑去。
到宁馨苑，孟氏跟着赵氏一进佛堂里，双眼就忍不住开始四下巡视起来。
落在孟氏身后的楚莘，将孟氏的举动尽收眼底，她状似不经意朝身旁的扶桑看去。
两人交换神色后，扶桑抬步往南面方位走。
“你站住！”
扶桑才走过去几步，根本都还没到檀木装柜这边，很快赵氏身边另一个亲信嬷嬷，点嬷嬷过来拦住：“不能再往前走了。”
点嬷嬷的话一下子引来众人目光。
楚莘像是才发现扶桑的举动，开口道：“还不快回来。那边柜子里放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靠近。”
“是婢子的错，婢子今日头次进佛堂里，不懂规矩，还请恕罪。”
扶桑唯唯诺诺，一脸惶然地赶紧退回楚莘身后。
“行了，这佛堂里留下我和两位少夫人，还有点嬷嬷，其他人都出去。”
一时间，扶桑还有何嬷嬷，便从佛堂里出去。
等出了佛堂，扶桑朝身后佛堂里看了一眼，只见孟氏的目光正盯着那南面檀木装柜看，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夜里，更鼓声敲响三声落下，宁馨苑的动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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