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能干,青樱不能不替他表一表功劳,遂道:“臣妾却不这么以为。皇上想想,不过是昨日发生的事,大阿哥纵使在宫中布置了眼线,传递消息总要时间,怎么能知道得这么快呢?”
皇帝顺着话想了想,狐疑的眼神望向青樱身后,她莫名地转身去看,却是空无一人,与她来时并无差别。
皇帝幽幽道:“是进忠去传的旨,若是他透了消息给永璜,那便能省去许多时间。”
青樱故作犹豫道:“可……进忠是皇上的人啊。”
言下之意,进忠已是御前的红人,怎么会这般想不开,去攀大阿哥这个做儿子的。
但皇帝不这么想:“昨日朕派他去传晋封令妃的旨意时,你可看见他脸上的喜色了?”
原来皇帝也一样看在眼里。
“进忠或许……也是为皇上高兴呢?”
“呵,那他未免太伶俐了。况且,朕查到的不止这些。”
青樱垂眼轻笑,以此来掩饰心底的紧张。跟在皇帝身边学了这么久,她的手段也有所长进了,只是不知能否瞒得过皇帝。
好在他没有什么,只道:“是不是他都无妨,皇后,你要记得,有时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如履薄冰,也是时刻都不敢放松的。为了大清的江山,很多时候,都不得不狠下心来。”
青樱有些畏惧:“皇上是下之主,万民的依靠,责任之重不是臣妾能想象的。臣妾只知道,一切听从皇上安排就是。”
皇帝这才笑了,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没了这一个,还怕朕没有好的伺候么?瞧你,手这样凉,朕叫人拿一盏蜜羹来,是用今年新下来的杏仁做的,这个时候用最好。”
青樱笑了笑,知趣地转身去唤人,正是进忠进来伺候,不一会儿就捧了蜜羹来,见皇帝心情不错,便有意奉承几句。
“皇上,您吩咐的蜜羹来了。皇后娘娘,这羹是皇上一早吩咐御茶膳房备下的,您瞧,不热也不冰,正好入口呢。”
青樱拿着汤匙搅动了几下,果然色泽金黄,如蜜一般,也不知都加了什么。
皇帝看也不看进忠,只盯着青樱的动作,不冷不热道:“这么伶俐,那朕也赏你一碗蜜羹。”
进忠欢喜不已,连连谢恩。
青樱却觉得有些不妙,将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牢牢记在心中,借着动作遮掩住眼中的幽光。
这点警觉在当晚就得到了应验,云蕙星夜来报,是进忠吃坏了东西,已经起不了身了。
白日里还好好的人,怎么夜里就吃坏了?再想起皇帝眼中的冰冷,青樱立时便明白了,是皇帝下了手。
皇帝下手也太快了,青樱问起雪蘅:“进忠宫外的宅子可派人去搜查了?”
雪蘅道:“娘娘放心,是国公爷亲自去的。还没来圆明园时,奴婢就传了消息出去,国公爷当夜便带了人,悄悄将进忠宅子里的人都拿住了,翻了个底儿朝,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那就好。进忠是皇上跟前有头有脸的大太监,生了病不会不给他看。你让咱们的人跟陈太医联系着,看看皇上有没有额外的吩咐。”
皇上下定了决心要处置进忠,这些都是少不聊。
陈太医不过两日便传来消息,是皇上的授意,命他在进忠的药里动手脚,要让他虚弱而亡。
同时,进忠已经被挪出了御前宫人居住的地方,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养病,由进保亲自看守,任谁都不能探视。
韶景轩里,春蝉急匆匆地走进内间,压低了声音道:“主儿,不好了!进忠公公这几日都没当差,消息也递不出去,只怕是不成了!”
令妃正咿咿呀呀练着唱腔,闻言也惊了一跳:“胡什么!进忠在御前能有什么事?”
春蝉越想越不妙:“该不会是,进忠公公与咱们的来往,被皇上发现了吧?”
令妃强自镇静道:“与进忠来往的又不止咱们一个,皇后都没事,本宫怕什么。”
“那不一样啊!皇后家大业大,更有两个皇子傍身,皇上便是知道了,至多是冷落。可……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令妃心里一慌,恨道:“到底,还是本宫没有皇子倚仗!要是本宫生的是个皇子、要是个皇子……”
春蝉握住她的手,劝道:“主儿,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公主虽不如皇子,好歹也是皇上的骨肉,总比您孑然一身要强。况且您都生下了公主,还怕将来没有皇子吗?”
“你得不错,”令妃很快就燃起了斗志,“进忠……进忠自己不当心,本宫也顾不得他。你快去将咱们从前与他来往的尾巴扫干净了,绝不能牵连到本宫身上。”
“是,既然皇上没有声张,咱们只做不知就是了,事后再打听也不迟。”
这般着,令妃不知想起了什么,嫌恶道:“那个没皮没脸的,死了也干净!不过在皇上跟前略得脸些,也敢肖想本宫!要不是看他还有些用处,本宫怎会与他虚与委蛇?”
春蝉应道:“主儿的是,皇上出手料理了进忠,再没这么干净的了,咱们也就不怕被他攀咬了。奴婢只是怕,他若是出什么来……”
令妃蹙眉:“这个狗奴才,临死还要连累本宫。替我更衣,本宫要去乐安和堂看看。”
这个时候最是不能轻举妄动,春蝉连忙去拦:“主儿别急,皇上现在恐怕正在气头上,且消息也没有传开,您要是去了,难免会让皇上怀疑啊!”
令妃不耐地坐了回去,烦恼道:“那你让本宫怎么办?好不容易封了妃,册封礼还未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早知道进忠这般无用,当初本宫就不该理会他!”
“主儿别心烦,到底进忠替咱们办了不少事,对您向来又殷勤。上次在皇后跟前,也是他一人扛住了压力,才没让皇后疏远您。”
起皇后,令妃更是心烦,要是进忠真供出了她们,皇后或许能全身而退,她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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