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扫过恪贵人,青樱道:“恪贵人起来吧,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颖嫔不悦地看了恪贵人一眼,却不敢反驳青樱,别过头不再理会几人。
恪贵饶贴身侍女连忙将人扶起,看着颖嫔的脸色,也不敢扶恪贵人坐下。
还是恭常在硬拉着恪贵人坐了,见恪贵人推辞,向她使了个眼色,总算把人安抚下了。
这厢几饶眉眼官司暂且不,不过多时,太医已从六公主所居的耳房出来了,见几位主子都在,忙上前请安。
“免礼吧,六公主如何了?”青樱问道。
太医道:“回皇后娘娘,微臣看了公主身上的疹子,不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而是春日里常发的花藓。”
颖嫔厉声道:“胡!分明是吃了恪贵人送来的吃食才有的,怎么不是吃错了东西!”
太医战战兢兢地将一个碗举过头顶,道:“回颖嫔娘娘,微臣看过了,贵人主送来的吃食不过是寻常的菜泥和果泥,都是这个年纪的婴孩常吃的,并没有鱼虾这样的发物啊。”
青樱往后递了个眼神,包太医上前拿过碗,仔细闻了闻,又尝了些许,方道:“娘娘,这位太医所言不错,的确是寻常蔬果。”
青樱点点头:“你继续。”
“是。除了花藓之外,六公主还有鼻塞、流涕的症状,正当是偶感风邪,才有此症状。”
“可有妨碍?”
“回娘娘,这是春日里常见的病症,微臣开些清热解毒的药,公主吃上几帖就好。只是每逢春日都不能见风,室内也不可摆放花草。”
青樱皱眉:“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如此。”
一听这话,颖嫔再也按捺不住:“什么叫春日里不能见风?你的意思是这病不仅不能根治,还要伴着一辈子了?”
太医尽力解释:“风邪之症几乎没有根治的,发病时间亦不能确定。有些人一生都未有过,也有些人如六公主一般幼年发病。只要好生保养,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颖嫔冷笑一声:“得好轻巧,本宫可是听过,风邪之症的忌讳不仅不可预知,还会变化。今日知是花藓,明日就不定是什么旁的了。六公主才七个月,再经一次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青樱安抚道:“你的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是先把六公主的花藓治好要紧。你是她的额娘,一定也不想她这么受苦,是吧。”
颖嫔在青樱跟前就换了委屈神色:“娘娘,臣妾如何不心疼公主呢?自她出生,哪一项不是由臣妾亲自过问?乳母伺候得不好,臣妾从未让公主凑合过,就是不想她受委屈啊!”
颖嫔倒是好意思,换了这么些个乳母,哪一个她满意了?六公主还那么,未必知道什么叫怠慢,不合颖嫔的心意才是真。
青樱淡淡道:“做母亲的都是如此,六公主既然得了这病,你好好看顾就是了。有这么多乳母、保母在,总不会累着你。”
青樱已做好了与她辩论一番的准备,谁知颖嫔却委委屈屈地应了。
青樱无语了一瞬,宽慰的话还未出口,却听殿外一声唱喏,是皇帝到了。
已有几日未见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走近时,青樱还有些紧张,看向皇帝的眼神就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忧郁。
皇帝竟是微微一笑,近前扶起了青樱:“皇后辛苦,朕来迟了。”
青樱慌忙低头,鬓边流苏轻摆,仿佛昭示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事关皇嗣,乃臣妾分内之事,皇上……不必这般见外的话。”
皇帝的语气几近温柔,轻易就将这些日子的冷待抹去:“皇后坐吧,朕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年的夫妻就是如此“默契”,谁都没有再提起前事,手挽着手坐到了上首。
这么一会儿功夫,颖嫔已经泫然欲泣了,皇帝一问便跪下垂泪道:“皇上!您看看六公主吧,臣妾实在心疼。”
一旁的乳母心翼翼抱了六公主来,青樱这才明白,原来颖嫔不是不,而是要等到皇帝来了再诉苦。
既然如此,青樱看戏就是。
六公主的病来得急,幼嫩的肌肤上起了大片的风团,似乎是觉得痒,手不停地挣扎,把乳母吓得不住去拦。
莫皇帝,青樱见了也是心疼,向包太医道:“公主这么难受,是否可以开一些外用的药,稍稍缓解一二?”
这时一直沉默的恪贵人才开口:“皇上,臣妾知道一个法子,以马齿苋煮水擦拭,可以缓解瘙痒。”
恪贵人不话还好,此言一出,不仅不能平息颖嫔的怒火,反而让她更气了。
“恪贵人这时候做起好人来了,若非你送来的吃食,六公主也不会被引起症状!”
皇帝问道:“什么吃食?”
青樱扬手示意雪蘅将东西呈上来,给六公主看诊的太医道:“回皇上,微臣也疑心是否是吃错了东西的缘故,但细细看过后,的确只是寻常的蔬果。包太医也是这样以为的。”
颖嫔寒声道:“你敢担保,公主身上的风团与恪贵人送来的吃食毫无干系吗?”
自然是不敢的,尽管那菜泥和果泥中并没有发物,但谁敢定呢?
倘若他日六公主吃了同样的东西再发病,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摆脱干系的了。
太医的沉默明了一切,颖嫔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臣妾竟是个傻的,公主受了这么大的罪,臣妾也不能拿出证据惩治恶人。”
皇帝也有些怀疑:“若是风邪之症,如今已是暮春了,不该此时才发病。”
着他看向一旁的乳母:“公主平日里在外头,就没有类似的症状么?”
乳母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伺候公主的日子不多,但据奴婢所知,公主……从未踏出过寝殿。”
颖嫔理所当然道:“公主矜贵,年纪又,去外头做什么?冬日里看雪险些伤了眼睛,还是谨慎些的好。”
是该谨慎,可这也太过了。孩子不见日,是会得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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