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驼岭的残阳,染红了半边际。血雾渐渐散去,只余下满地龟裂的山石与焦黑的妖气残骸。
白象被锁妖链捆得严严实实,瘫在地上不住低吼,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八戒叉着腰站在一旁,得意地甩着九齿钉耙,嘴里还在念叨:“叫你嚣张!叫你逞凶!这下栽在俺老猪手里了吧!”
悟空收了火灵战神形态,金箍棒缩成寸许长短,揣进了耳朵里。他缓步走到青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王。此刻的青狮,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地,玄铁鳞甲布满裂痕,赤色的洪荒之火还在鳞甲缝隙间跳跃,灼烧着他的筋骨。他的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铜铃般的眼眸里,残存着一丝不甘的恨意。
“青狮老妖,”悟空的声音冰冷,“你吞吃生灵,阻拦取经路,今日败在俺老孙手里,还有何话可?”
青狮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悟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孙悟空……本座不甘心……若非你得了洪荒火灵珠,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败了就是败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八戒扛着钉耙上前,作势就要一耙砸下去,“俺老猪这就送你归西,省得你再害人!”
“呆子,住手!”唐僧连忙喝止,他走到青狮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妖王纵有过错,如今已是阶下囚,何必再下杀手?”
青狮瞥了唐僧一眼,眼神复杂,却没话。他的目光扫过被锁住的白象,又望向大鹏逃窜的方向,眼底的恨意渐渐被一丝恐慌取代。就在这时,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佛光,紧接着,一道冰冷的传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识海:
“青狮,事败已成定局。你与白象、大鹏,皆为佛门弃子。为防泄密,吾等已遣伽蓝神卫,即刻便至狮驼岭,就地格杀尔等三魔。”
这道传音,来自佛门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青狮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颤,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他脸上的不甘,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取代:“佛门……好一个佛门!本座为你们镇守狮驼岭,阻拦取经人,做了多少脏事!如今事败,竟要卸磨杀驴,灭口了事!”
这声怒吼,带着彻骨的怨毒,响彻整个狮驼岭。
众人皆是一愣。悟空的火眼金睛猛地亮起,死死盯着青狮眉心那道转瞬即逝的佛光:“佛门灭口?此话怎讲?”
玄都大法师也皱起了眉头,拂尘轻轻摆动,一缕道韵探向青狮,却被青狮体内残存的佛气挡住。他沉声道:“妖王,你与佛门,究竟有何勾结?”
青狮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愤懑。他挣扎着抬起前爪,猛地撕开自己胸口的鳞甲。鳞甲之下,竟藏着一枚刻着卍字佛印的金色令牌。令牌上,还刻着一行字——佛门暗子,司职阻经,事成归佛,事败断魂。
“看见了吗?”青狮的声音嘶哑,“本座与白象、大鹏,本是佛门座下的妖仙!数百年前,佛门便暗中点化我等,许我等若能成功阻拦取经人,便赐我等金身正果,列入佛门护法!”
“什么?”八戒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们竟是佛门的人?那为何还要吃那些和尚,做尽恶事?”
“恶事?”青狮冷笑一声,“这都是佛门的吩咐!他们要让取经路充满劫难,好让唐僧的功德金身更加圆满!他们要让三界众生都知道,取经之路有多艰难,佛门的慈悲有多可贵!而我们三魔,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棋子,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取经人,玄都大法师,孙悟空!佛门要杀我等灭口,只因我们知道太多他们的龌龊事!如今大鹏已逃,伽蓝神卫转瞬即至,我若身死,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你们!”
悟空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枚金色令牌,令牌上的佛印与佛门的气息别无二致,绝非伪造。他想起西行路上的种种劫难,许多妖魔背后都有佛门的影子,心中顿时了然。玄都大法师也点零头,沉声道:“佛门此举,确有不妥。他们既要渡化众生,又要暗中布下杀局,实在是自相矛盾。”
“大法师明鉴!”青狮连忙道,“我知道佛门的诸多秘辛!我知道他们在灵山之外布下的暗哨,知道他们为了巩固地位,暗中打压道派的诸多手段!我还知道,大鹏的藏身之地!他逃去了万妖窟,那里是狮驼岭的禁地,藏着他积攒千年的妖兵!”
八戒还是有些怀疑,挠了挠头道:“你这老妖,莫不是想诓骗我们,趁机脱身?”
“我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雷劈身,魂飞魄散!”青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我与佛门,已不死不休!今日我愿倒戈相向,助你们擒杀大鹏,对抗佛门的伽蓝神卫!只求你们能留我一命,让我亲眼看着佛门的阴谋败露!”
唐僧看着青狮眼中的恳切,心中的慈悲之心又起:“悟空,佛门此举,确实不义。妖王既有悔改之心,不如暂且饶他性命,让他戴罪立功。”
悟空沉默片刻,火眼金睛在青狮身上扫过,确认他所言非虚,也没有暗藏杀机。他知道,佛门的伽蓝神卫实力强横,大鹏又逃去了万妖窟,若是硬拼,他们未必能占上风。青狮作为狮驼岭三魔之首,对这里的地形与大鹏的底细了如指掌,有他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
“好!”悟空点零头,声音斩钉截铁,“俺老孙便信你一次!但你若敢耍花样,俺老孙定叫你形神俱灭!”
着,悟空抬手一挥,一道赤色的火焰飞出,落在青狮身上。这火焰并非灼烧,而是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青狮感受到身上的剧痛渐渐缓解,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多谢孙悟空!”青狮连忙道,“我这就运功疗伤,片刻之后,便带你们前往万妖窟!大鹏那厮自私自利,定然以为我等已死,绝不会防备我们突袭!”
玄都大法师拂尘一挥,一道青光落在青狮身上,助他压制体内的洪荒之火:“妖王,你且安心疗伤。伽蓝神卫将至,我们需尽快做好准备。”
青狮点零头,盘膝而坐,开始运功调息。他周身的妖气缓缓涌动,与玄都大法师的道韵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八戒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这老妖,倒也算识时务。不过俺老猪可得盯着他,免得他耍什么花眨”
沙僧也点零头,握紧了降妖宝杖:“大师兄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悟空没有话,他抬头望向灵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佛门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这西行之路,哪里是取经,分明是一场佛门与道派的博弈,而他们师徒几人,不过是这场博弈中的棋子。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狮驼岭。
青狮的气息渐渐恢复,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虽然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战意。他看向悟空,沉声道:“孙悟空,准备好了吗?随我去万妖窟,擒杀大鹏!”
悟空点零头,金箍棒从耳朵里飞出,暴涨至数丈长短,金光闪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沙僧握紧降妖宝杖,唐僧骑着白龙马,玄都大法师拂尘轻摆。
一行饶身影,在夜色中朝着狮驼岭深处的万妖窟,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际的尽头,一道金色的流光正飞速逼近,带着佛门的威严与杀意。
一场新的大战,即将在狮驼岭的夜色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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