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雷山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如昼。悟空刚从南海折返,便将锁灵塔的阵眼玄机、红孩儿的危急处境和盘托出,听得牛魔王夫妇目眦欲裂,唐僧师徒亦是怒不可遏。
“锁灵阵以四枚镇灵舍利为眼,吸灵玉为壁,锁灵链缚身,层层相扣,专克先灵力。”悟空将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那老僧,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只剩一成,再拖三日,便要被抽干灵力,投入塔下魔器!”
铁扇公主闻言,手中的丝帕瞬间被攥得粉碎,泪水汹涌而出:“三日……三日之内,若救不出孩儿,他便要魂飞魄散了!”
唐僧合十垂眸,周身功德金光流转,沉声道:“事不宜迟,今夜便动身!悟空破阵,悟能、悟净护持左右,贫僧以功德金光护住塔内红孩儿,牛魔王夫妇率妖族精锐在外接应,牵制普陀山的珈蓝罗汉!”
“好!”悟空应声,金箍棒迎风化作丈二长短,金光凛冽,“俺老孙已摸清阵纹走势,四枚镇灵舍利分别嵌在东西南北四向塔基,先毁舍利,阵眼自破!”
夜色深沉,南海之上波涛暗涌。一行人马分作两路,牛魔王夫妇领着积雷山妖兵,在普陀山外围的紫竹林外布下阵势,只待里面信号一响,便佯攻牵制;唐僧师徒则化作四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直奔锁灵塔而去。
锁灵塔外,金色的阵纹依旧在无声流转,风铃的嗡鸣带着摄人心魄的诡异。悟空示意八戒沙僧守住阵外,防止佛门弟子增援,自己则攥紧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直扑东方塔基的镇灵舍利。
“呔!”一声暴喝响彻夜空,金箍棒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枚散发着佛光的舍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舍利应声碎裂,阵纹顿时黯淡三分。
“有人闯阵!”塔内的护塔老僧闻声惊起,手持禅杖冲出塔门,却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八戒钉耙。八戒咧嘴狞笑:“老和尚,吃俺老猪一耙!”钉耙带着腥风扫过,老僧慌忙举杖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沙僧趁机舞动降妖宝杖,将闻讯赶来的几名龙女拦在阵外,宝杖翻飞,银光闪烁,竟无人能近他身侧半步。
悟空接连砸毁南北两座塔基的舍利,锁灵阵的光芒已然微弱至极,唯有西方塔基的最后一枚舍利,还在顽强地支撑着阵纹。可就在他纵身跃起,准备一棒砸下时,一道慈悲的佛音陡然响起:“悟空,住手!”
只见观音菩萨脚踏金莲,手持净瓶杨柳,自云端缓缓而降,身后跟着数百名珈蓝罗汉,将锁灵塔团团围住。“孙悟空,你屡犯佛门圣地,意欲何为?”观音的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厉色。
“何为?”悟空怒目圆睁,金箍棒直指观音,“好个虚伪的菩萨!你将红孩儿囚于锁灵塔中,日日抽取三昧真火,助如来解封魔器,这般卑劣行径,也配称慈悲?”
观音面色微变,却依旧强作镇定:“红孩儿顽劣不堪,贫僧收他为善财童子,乃是度化他修行,何来囚禁一?”
“修行?”唐僧缓步走出,周身功德金光炽盛,照得观音的莲台微微晃动,“菩萨睁眼看看!塔内孩儿被锁灵链缚身,灵力被抽,命悬一线,这便是你口中的度化?”
话音未落,唐僧抬手一挥,功德金光如一道暖流,穿透残破的阵纹,直入锁灵塔第七层。塔内的红孩儿本已气息奄奄,被金光一裹,顿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原本黯淡的赤色真火,竟隐隐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你敢!”观音见状,怒喝一声,杨柳枝一挥,一道青光直刺唐僧。沙僧眼疾手快,降妖宝杖横空拦下,青光与宝杖相撞,激起漫霞光。
“今日俺老孙定要破阵救孩,谁敢阻拦,休怪俺棒下无情!”悟空不再与观音纠缠,纵身跃起,金箍棒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向最后一枚镇灵舍利。
“轰——”舍利碎裂,锁灵阵的金光彻底消散,塔壁上的吸灵玉瞬间失去光泽,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破阵!”悟空一声长啸,化作一道金光冲入塔内,直奔第七层而去。只见红孩儿蜷缩在石柱之上,锁灵链深深嵌入皮肉,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悟空见状,心疼不已,抬手一挥金箍棒,锁链应声断裂,化作飞灰。
他心翼翼地抱起红孩儿,指尖凝聚一缕猴毛化作的清风,拂去他脸上的血污。就在此时,红孩儿体内仅剩的那一丝三昧真火,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腾起一簇赤色火苗,顺着悟空的指尖,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这缕真火虽微弱,却带着先之火的纯净与霸道,入体的瞬间,悟空只觉丹田之内一股热浪翻涌,与自身的火眼金睛之力相融,竟让他的神通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这是……红孩儿的灵力?”悟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这是红孩儿在濒死之际,将最后一丝本命真火托付于他,既是信任,亦是借力。
塔外,观音见阵破塔开,气得莲台都在颤抖,扬手便要祭出玉净瓶。却在此时,牛魔王夫妇率着妖族精锐冲杀而来,铁扇公主挥动芭蕉扇,狂风骤起,将佛门弟子吹得人仰马翻。“观音老贼!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唐僧趁机将功德金光尽数灌入塔内,护住红孩儿的神魂。八戒钉耙翻飞,沙僧宝杖横扫,师徒三人联手,竟将数百名珈蓝罗汉逼得节节败退。
观音见状,心知今日已是无力回,只得恨恨道:“孙悟空,你坏我佛门大事,他日定要你百倍偿还!”罢,化作一道青光,狼狈而逃。
悟空抱着红孩儿冲出塔门,只见牛魔王夫妇飞奔而来,铁扇公主一把抱住儿子,泪水汹涌而出:“孩儿!我的孩儿!”
红孩儿在母亲的怀抱中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众人,声音细若蚊蚋:“爹……娘……孙叔叔……”
悟空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抬手将那缕相融的三昧真火渡回红孩儿体内。赤色火光入体,红孩儿的脸色顿时红润了几分,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孩儿,你受苦了!”牛魔王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
唐僧走上前,以指尖轻点红孩儿眉心,一缕功德金光注入他体内,温养着他受损的神魂:“红孩儿施主,莫怕,从今往后,无人再能伤你分毫。”
月光刺破云层,洒在锁灵塔的废墟之上。师徒四人并肩而立,牛魔王夫妇抱着红孩儿喜极而泣,妖族精锐欢呼雀跃。锁灵阵已破,红孩儿得救,那缕失而复得的三昧真火,不仅护了红孩儿的性命,更在悟空的丹田之内,埋下了一道日后对抗如来的强大伏笔。
而远处的云海深处,如来佛祖的双目陡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孙悟空……你果然是本座的心头大患!”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三界的上空,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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