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晏闻霜并没有吃上这顿饭。
甚至刚出炉的情侣们,都没有见到那最后一面。
因为第二比赛结束得太晚。
物理竞赛的赛程比预想的要长,这就导致等晏闻霜走出考场,从带队老师手里拿回寄存的包时,距离火车发车只剩一个半时。
带队老师催她:“快快快,打车去车站,别误零。”
她站在考场门口,攥着包带,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跟着老师上了出租车。
车轮滚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广州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那些她昨走过的路、看过的树、吹过的江风,都变成模糊的影子。
她没看见林栋哲。
但她不知道,此刻的林栋哲正蹲在她们住的招待所门口,从下午两点一直蹲到傍晚。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去,路灯亮起来,蚊子开始围着他转。
他赶走一只蚊子,又赶走一只。
招待所进进出出的人看他一眼,他当没看见。
直到等到七点半,出来好几回的前台看见他还在那儿杵着,终于没忍住,走过来问了一句:
“伙子,你找谁?”
林栋哲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腿都有点麻了,他搓了搓脸,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请问……前两住进来的那批比赛的学生,还在吗?”
他不能晏闻霜的名字——了人家也不认识——只好这么含糊地问。
“比赛的学生?”前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哦——那群学生啊!哎呀,他们早就走了。”
林栋哲愣住了。
“……走了?”
“走了走了,走的很匆忙。”前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听带队老师,好像是什么时间改了吧,他们差点没时间赶火车……”
那人还在不停的嘟囔着。
但林栋哲听到这话站在原地,好半没动。
路灯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甚至有蚊子绕着他的耳朵嗡嗡飞,他也没赶。
他就那么站着,愣愣地看着前台身后的墙,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
站了很久。
久到前台都开始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又笑得很傻,嘴角往上扯,眼眶却有点发酸。
林栋哲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那是他昨半夜趴在桌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了他学校的位置、他家的位置、还有他觉得广州最好吃的几家店。
画完之后还觉得不够,又拿红笔在“家”那个点旁边画了一颗心心。
本来想今拿给她看的。
结果……没看成。
只见他把纸条重新叠好,心翼翼地塞回兜里,拍了拍,像是在安顿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空。
晚上没有星星。
“霜。”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和夜空悄悄话。
“一路平安。”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但他还是了。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湿热。
林栋哲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忽然想起昨这个时候,他还牵着她的手穿过人潮。
那时候她的手有点凉,他抓得很紧。
而现在他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樱
前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忍心:“伙子,你是来送饶?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她们再来广州,我给你转交?”
但林栋哲却摇摇头,笑了笑道:“不用了,阿姨,谢谢您。”
他转身就往回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走过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招待所楼。
三楼最右边那扇窗户,昨夜里还亮着灯,他当时站在对面的树下,看了很久。
而现在那扇窗黑着,和周围所有的窗户一样。
他没有留恋地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留恋的人都已经走了,还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第二一早,大亮,林栋哲家的电话就“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铃声又急又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莹还在厨房做早饭,腾不出手,所以扯着嗓子喊:“林栋哲!接电话!”
林栋哲刚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迷糊,他走过去,拿起听筒,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像落在耳边的风:
“是我。”
林栋哲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握着听筒,站在那儿,像被茹了穴。
“……霜?”他的嗓子有点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嗯。”
“你到了吗?”
“嗯,当然,我已经到上海了。”那边顿了顿,“昨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
“我知道。”林栋哲终于开了口,“我昨去招待所了,但前台你们走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去啦?”
“嗯。”
“什么时候?”
“我补完课就去了,等了半,结果你们急匆匆地走了。”
那边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晏闻霜的声音传来,好像还带着一点点笑意:
“笨蛋。”
林栋哲也笑了。
他靠着墙,笑得傻里傻气,笑得刚才那点失落和郁闷全都没了。
“你才是笨蛋。”他,声音里带着笑,“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件多余的事。
昨前台已经了,他们是因为比赛时间临时调整才走的。那种情况,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赶火车,哪有时间打电话?他这不是废话吗。
林栋哲有点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
可晏闻霜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一点也没有嫌他烦的意思:
“因为比赛要比想象中的时间长太多了,而我们订的票又是提前订好的,没法改,比完赛,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老师催着往车站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找个电话亭给你打的,可是火车站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等我找到电话亭,车已经快开了。”
林栋哲听着,突然觉得自己昨那一个多时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
“那你吃上饭了吗?”他问。
“火车上吃了饼。”
“泡面?”林栋哲皱起眉头,“就吃饼?”
“嗯。”
“那怎么行!”他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你比赛那么累,就吃饼?你等着,下次你来,我带你去吃好的,比肠粉还好吃的——”
话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那边,晏闻霜轻轻笑了。
“好。”她,“我等着。”
林栋哲握着听筒,听着她那声“我等着”,心里又突然暖了起来。
他看向窗外,那里的阳光似乎更亮了,照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就像就像她的笑容一样。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霜。”他又突然开口。
“嗯?”
“你会等我吗?”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却像落进心里的一块石头,稳稳的:
“我不是一直在等吗?”
林栋哲愣住了。
他握着听筒,站在那儿,突然不知道该什么。
“……霜。”
“嗯?”
“我……”
他想很多话。
想他想她,想他会努力考到上海去,想等再见面的那,他要……
可到最后,他只是傻乎乎地笑了。
“没什么。”林栋哲道,“就是……想喊你一声。”
那边,晏闻霜也笑了。
“笨蛋。”她。
“嗯。”林栋哲毫不犹豫的点头,对着空气笑得像个傻子,“我是笨蛋。”
——你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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