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噌——噌——”
澪原本紧闭着双眼,可总感觉有什么声音,穿透了这片永恒的安静,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不管她如何想要忽略,那声音……
无论她如何试图忽略……那声音都还是如影随形,甚至开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哥哥——”
“哥哥哥——”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
一个女孩的声音,渐渐压过了那些嘈杂的撞击声,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甚至开始疯狂地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而她口中不断呼喊的那个名字……
无边的黑暗,开始渐渐瓦解、崩碎。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澪,在听见这个声音,这个名字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地……想要挣脱这片束缚!
“澪~”
一个带着叹息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是您吗……?”
澪依旧闭着眼睛,却微微扬起了头,对着那片正在崩解的黑暗轻声问道。
但是还没有等那道声音再次开口,她便继续急急地下去,语气里还带着一种恳求:
“我的孩子们……需要我,我得……去帮帮他们——”
“哎——”
“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无奈。
“澪,我的……‘孩子’啊~”
是的。
这就是创造了澪的……
“你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你也亲眼‘看’到过——他们本应该,在那场注定的灾厄中,一同走上万劫不复的绝路。”
“但是——!”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带着一种冷酷与公正。
“你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拥有了‘改变’。”
“那几年间相依为命、被温柔守护的时光……已经是‘命运’所能做出的……最后的‘让步’了。”
听到这话,澪使劲地摇了摇头,透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固执与急切,完全没有了在梅和妓夫太郎面前那副温柔稳重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但是……”她急得几乎语无伦次,声音甚至都带上了哽咽。
而“它”也没有催促,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如同包容一切的空。
“但是…您既然安排我们相遇,是不是也……”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翼翼的试探,与孤注一掷的期盼,“是不是也意味着……您也想要帮助他们?”
话一出口,澪便知道自己急得失了分寸,几乎口无遮拦。
“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属于梅的哭喊与战斗的轰鸣,如同背景音一般不断地刺激着澪的神经。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只剩下一种平静。
“我想要帮助的……并非他们。”
澪的心猛地一沉。
“而是你,澪。”
“是那个在漫长孤寂中,选择点燃自己、去温暖他人,并因此……真正学会了‘爱’为何物的你。”
“你与他们的‘缘’,本应在那场雪夜的高热退去时,便已了结,是我……默许了你的‘任性’。”
“但‘任性’,总归要付出代价。”
“你已经支付过了——神格的崩解,存在的抹消。”
“现在,轮到他们了。”
“走上那条路,背负那些罪,在血海中挣扎求生,然后……迎来他们自己选择的、无法逃避的结局。”
“这才是完整的‘命运’。”
“而你要做的,澪……”
“是接受。”
“接受‘缘起’,接受‘缘尽’。”
“然后,带着这段记忆,继续你作为‘澪’……不,是作为‘神明’的,下一段旅程。”
声音落下,如同一场审判的锤子落下。
澪呆呆地跪坐在那渐渐稀薄的黑暗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听懂了。
一切都听懂了。
“它”给过机会,也给出了结局。
现在,是时候放手了。
可是……
可是……
梅的哭声,妓夫太郎的怒吼,还有那刀刃碰撞的声音……
不!
她做不到!
“不!不——!”
澪身体周围那层光芒开始失控地明灭闪烁。
她抬起了脸,那双被规则禁锢、无法睁开的眼睛,此刻却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澪!”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我不能接受!”澪流着泪,“我……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那条路!我……我做不到!!”
看着澪这副模样,“它”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遭那分裂的碎片仿佛也随之停止,一时间只有远处属于梅的哭喊,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地敲打着澪的心神。
“你真的……要选择这样吗?”
“它”最后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澪像是感觉到了“它”的松动,她周身那层忽明忽暗的光芒开始奇迹般地开始稳定下来。
“是的!”
澪毫不犹豫地回道,那声音清晰、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选择……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它”似乎也并不感到意外。
无论存在多长时间,“它”似乎永远会被这种名为“羁绊”的、不讲道理却又无比坚韧的情感所动摇。
“痴儿……痴儿啊——”
“它”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慨叹的低语。
但是下一秒——
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轻柔地将她托起。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在这片黑暗郑
与此同时,那一直禁锢着她、令她无法睁开的双眼,也随之……缓缓地,睁开了。
“那既然这样……”
“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纵容的笑意。
“……那就,也替我去看看吧。”
“去看看……这由‘缘’所缔结的故事,最终会走向何方。”
“去看看……这份连‘命运’都无法完全斩断的‘守护’,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紧接着,澪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逐渐消散的黑暗中,坚定地……向外“拉”了出去。
澪甚至没来得及再些什么。
她只能在那片黑暗褪去、视线逐渐被一片强光淹没的最后一秒,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虚无,了一声——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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