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学业越发紧张，但林芙昕依然坚持着钢琴梦想。
每在学校和钢琴大师课之间来回奔波，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几分，眼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这傍晚，结束钢琴课后，林芙昕疲惫地靠在车窗边。
车子驶过一个繁华的商场时，她不经意地向外一瞥——
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女孩穿着普通卫衣，扎着高马尾，正和一个陌生男生共吃一串糖葫芦。
男生了什么，女孩笑得眼睛弯起，全然不是平日里乖巧安静的模样。
“沁沁……？”林芙昕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车子飞驰而过，那个身影转瞬即逝。
林芙昕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会看错——乖巧的许沁怎么可能在路边摊和男生分食？更何况，她现在应该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温习功课才对。
她重新靠回座椅，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但那个身影早已消失。
车子驶入区，林芙昕靠在车窗上，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商场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回到家，她连琴罩都没掀开就坐了下来，手指悬在的钢琴上方，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要不要告诉宴臣呢？”她喃喃自语，但下一秒又立刻摇头，“肯定是看错了... 最近练琴太累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最终林芙昕拿起手机，手指在孟宴臣的名字上方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最近有和沁沁联系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孟宴臣的回复简洁而快速：
「前去过她公寓，保姆她去图书馆了，怎么了？」
林芙昕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犹豫的脸上。
指尖在键盘上徘徊，打了几次字又删掉。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疑虑也一并呼出。
然后林芙昕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琴盖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服自己：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第二清晨，林芙昕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进教室。她刚放下书包，坐下正出神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孟宴臣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放下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昨晚没睡好？”
林芙昕正有些出神，闻言下意识地含糊应了一声：“嗯…练琴有点晚。”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侧过身看向他，声音压低了些：“宴臣，你最近…真的见到沁沁了吗？”
孟宴臣整理课本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了？”
“就是...” 林芙昕斟酌着词句，“昨我好像看见她…”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轻响，教室前门被推开。
班主任站在门口，目光看向林芙昕的位置：“林芙昕，教务处那边需要你马上去核对一下艺术生专项资料，比较急，现在就去吧。”
林芙昕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只能匆匆对孟宴臣丢下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快步离开了教室。
孟宴臣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芙昕从教务处回来时，教室里已经开始了自习课。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发现孟宴臣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刚才到哪儿了？”她压低声音，“我好像在外面看见沁沁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孟宴臣转过头，唇角微微上扬：“嗯，她最近回家心情都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兄长特有的感慨，“应该是交到好朋友了。”
林芙昕张了张嘴，那个男生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看着孟宴臣难得舒展的眉宇，她最终只是点零头：“…是啊，挺好的。”
林芙昕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高三的生活如同一列疾驰的列车，载着沉重的课业呼啸而来。
琴房里，乐谱的旋律日复一日地打磨；课桌上，模拟试卷早已堆成摇摇欲坠的山；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每都在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偶尔，当林芙昕的手指在琴键上稍作停顿时，那个午后的画面会突然闪现——
但下一秒，老师敲击讲台的声音，或是隔壁琴房传来的练习曲，又会将她拉回现实。
“大概……只是错觉吧。”
某个挑灯夜读的凌晨，当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时，窗外的光已经微微发亮。
林芙昕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桌面上写满的习题，最后轻轻合上了笔记本。
有一的自习课上，肖亦骁突然把脸砸在课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的啊——”他拖着长调哀嚎，声音透过桌板嗡嗡作响，“这卷子是人做的吗？数学简直要我狗命！”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的附和。
林芙昕从卷子里抬起头，正好看见旁边的孟宴臣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卷子往肖亦骁那边推了推——上面的解题步骤工整清晰。
“老孟！你就是我亲哥！”肖亦骁瞬间满血复活，抓起卷子就要抄，却在撞上孟宴臣警告的眼神后讪讪缩回手，“…我参考参考，参考参考，嘿嘿。”
窗外，树叶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飘下。
林芙昕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在这兵荒马乱的高三里，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比如肖亦骁的鬼哭狼嚎，比如孟宴臣那份藏在冷淡下的温柔。
高考临近，整个高三年级的空气都绷得紧紧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肖亦骁这个课间“噪音制造机”都安静了许多，整埋在题海里，连往日那撮总不安分的头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这放学后，林芙昕照例留在琴房练习。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琴键上。
“咚——”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芙昕指尖未停，嘴角却弯了弯：“肖亦骁，今嗓子休息了？”
“他去医院了。”
低沉熟悉的声音让林芙昕的手指猛地停在琴键上方。
她转过头，看见孟宴臣站在门口，逆着光。
“低血糖，做题做到晕过去。”孟宴臣走进来，将一盒巧克力放在钢琴边缘，“给你的。”
林芙昕的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你也别太拼了。”
孟宴臣没接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笔记：“数学最后几章的总结，看看有没有用。”
林芙昕翻开笔记，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她抬头想道谢，却发现孟宴臣已经走到了窗边。
“还有三十。”他望着窗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琴房。
林芙昕知道他在什么——三十后，是高考，也是她音乐学院复试的日子。
“嗯。”她指尖轻轻按下，一个清亮的音符在琴房里漾开，“一起加油。”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靠得很近很近，却又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恰到好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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