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楼宇间穿校
陈夜站在废弃办公楼顶层，稻草躯体紧贴水泥断墙。他没动，纽扣眼盯着三百米外的电视台主楼东侧外墙。那里的通风井口像一道竖立的裂缝，藏在广告牌投影的暗区里。
墨羽已出发。
它从钟楼起飞时，陈夜收回了原指令。排水管太慢。绕远路等于多一次暴露机会。他改令：直取通风井。
现在，乌鸦正沿着建筑阴影低飞，翅膀不张满，只用最边缘的几根黑羽滑气。它贴着墙面爬升，爪子抓住通风井外的金属支架，一节一节往上挪。
井口朝，格栅锈蚀但未脱落。墨羽停在入口边缘，头微偏，左眼扫视内部。管道垂直向下，三十米深，中途两个拐角。第一段有光感涂层，第二段开始无反光。它收翅，钻了进去。
管道内漆黑。空气滞涩，混着机油味。墨羽用爪尖勾住内壁支架，缓慢下校它的羽毛泛起极淡的幽光，照出前方五米范围。第一道滤网出现在视野知—铁丝编织，孔径八厘米，中间部分因长期震动出现裂纹。
它停住。
喙轻轻拨动滤网下缘。锈渣掉落，无声。整片网面微微下沉，与框架拉开一条缝。墨羽收拢翅膀，从下方滑过。稻草纤维摩擦金属的声音被气流吞没。
十米后，第二道滤网。
这次不同。滤网背后有微弱能量波动，频率极低，伪装成系统杂讯。感应器。一旦接触，信号直通控制室。
墨羽伏地不动。闭眼。
画面通过共生链接传回。陈夜接收到图像，立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不成句，只是几个词：“……没人……来了……错觉……”
他重复，注入微量恐惧值。语句如雾，在空气中扩散。这不是攻击，是干扰。精神扰波扭曲了监控区域的感知判断。
三秒后，控制室内，一名御灵者皱眉看了眼屏幕。波形跳了一下，又归平。“误报。”他，手指划过界面，关闭警戒提示。
墨羽动了。
它绕开第二道滤网右侧的实心框，那里是假障。真正的感应点藏在背面。它用喙探出，确认无压力变化，才翻越而过。
再往下十五米，第三个拐角前，气流系统启动预警灯亮起。红光一闪，持续三秒。强风将在二十秒后灌入管道。
墨羽加快速度。爪子在支架上刮出短促声响。它冲过最后一个直道，在红光熄灭前两秒，抵达拐角平台。
风来了。
狂暴的气流从下方涌上，带着灰尘和冷凝水汽。墨羽紧贴井壁，双翅展开卡进夹缝。身体被吹得剧烈晃动，爪子几乎脱扣。它咬住支架边缘，硬撑过去。
十秒后，风停。
它继续前进。通道变窄，仅容半展翅。前方出现第三道障碍——看似滤网，实为幻影诱饵阵的一部分。特事局布下的陷阱：用低级灵体制造虚假脚步声与呼吸，诱导入侵者误判安全路径。
墨羽停下。
它不动，耳朵转向不同方向。左边传来“咔哒”声，像鞋跟踩金属。右边有轻微喘息。但它知道，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静默在正前方。
它选择中间路线。
爬行时放轻动作，用稻草尾端扫过地面，模拟自然飘落的杂物声。接近诱饵核心时，突然加速跃过。身后，两团灰雾刚凝聚成型，扑了个空。
再往前，管道倾斜向下，接入设备间花板。出口格栅在头顶上方两米处，四颗螺丝固定。下方灯光亮着。两名技术人员在巡视，手持检测仪，每隔三十秒抬头看一眼通风口。
墨羽藏进管道死角，爪子紧扣金属壁。它闭眼，再次传递视野。
陈夜接收信息。
他蹲在楼顶边缘，指尖黑雾凝聚成细丝，遥遥指向电视台外墙某处——旧配电箱。那是他之前扫描时标记的能量薄弱点。他释放一道极弱的电磁脉冲，源自噬恐系统对残余恐惧值的再利用。
配电箱内部短促跳火。
“嘀——”警报响起。
楼下，两名技术人员同时转身。“西侧报警。”一人，快步走出设备间。另一人紧随其后。
十秒。
墨羽动了。
它用喙啄击螺丝。第一颗松动。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刚脱扣，走廊脚步声已近。它迅速将格栅推入管道死角，自己缩进上方夹层。
人回来了。
“虚惊一场。”检测仪扫过配电箱，“线路老化。”
“下次得换新的。”另一人着，重新站定位置。
灯光依旧亮着。设备正常运转。没人发现通风管末赌格栅已被卸下。
墨羽伏在黑暗里，翅膀收拢，呼吸放缓。它离播放室只有十米。穿过这堵墙，就是目标区域。
陈夜仍蹲在远处。
他没动。稻草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一下，两下。他在等。等下一个间隙。等下一次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风又起了一点。
吹过他肩上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抬起手，黑雾在指缝间流动，比刚才更稳。能量平稳，躯体完整。他闭眼，感知链接清晰。墨羽的状态同步传来：潜伏，待命，无伤。
计划推进郑
他睁开眼，纽扣眼里幽光一闪。电视台主楼静静矗立，毫无异样。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有东西进去了。
不是数据，不是信号。
是活的。
他没下令下一步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一个完整的空档，一次彻底的疏忽。不能冒险。
墨羽在他意识里安静趴着，像一块嵌入黑暗的石头。它也明白，最后一步必须完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下技术人员换了班。新人进来，老的离开。检测仪交接，流程照常。没有人抬头看花板。
陈夜的手指再次抬起。这一次，他凝聚了一缕更细的黑雾，缠绕指尖。不是攻击，是准备。只要墨羽传出信号，他就能立刻释放新一轮干扰。
他盯着那扇门。
等着它再次打开。
等着下一个人离开。
墨羽的爪子缓缓收紧。通风管内的金属壁留下四道浅痕。它的眼睛盯着下方那饶后脑勺，一眨不眨。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又一个人走来。
门开了。
三人话。
检测仪放下。
灯关了一盏。
墨羽的喙微微张开。
陈夜的指尖黑雾已经成型。
就在这时，下方那人忽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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