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
踩在枯叶上。
每一步都压得脆响。
陈夜没动。
他站在荒田中央，稻草躯体插在土里。纽扣眼缝隙只开一条线。视线斜向西边。
三个影子从林子边缘绕出来。
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分散站位。走路不快，但方向明确。
不是醉汉。
没有酒瓶声。
也没有骂街。
他们盯着李婆婆的茅屋。
墨羽蹲在他头顶，翅膀突然绷紧。拍了两下他的肩。
陈夜知道意思。
危险转移了。
三人没往他这边来。
他们走向那间挂着红布条的屋。
门关着。灯灭了。只有窗缝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
混混甲走到门前，抬脚就踹。
“砰！”
门板晃了一下。
屋里有动静。
脚步声靠近。
门拉开一条缝。
李婆婆站在里面，手里举着捕。刀刃发黑，是老铁锅刮下来的那种锈色。
她手在抖。
人没退。
“走开。”她，“我不开门。”
混混乙笑了一声。
“哟，还挺硬气？老头子死了没人管你，你还敢拿刀？”
丙靠在墙边，没话。手插进外套口袋。拔出来时，握着一把折叠匕首。刀刃弹开，发出“咔”的一声。
甲又踹了一脚。
门框裂晾缝。
“别逼我们砸门。”他，“你儿子死了，老头子也埋了，你一个人守着这破屋，肯定有钱。藏哪儿了？柜子？床底？还是灶台下面？”
李婆婆咬牙。
“我没有钱。”
“没有？”乙凑近，“那你怕什么？让我们进来搜搜呗。”
她举起刀，往前一挥。
“再靠近我报警！”
“报警？”甲冷笑，“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樱你打给谁？土地公？”
他又踹门。
这次门被撞开半扇。
李婆婆踉跄后退。
捕差点脱手。
她扶住墙才站稳。
三人全进了院子。
甲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她挥刀砍过去。
刀刃划过甲的手背。
一道血口子。
甲甩手跳开。
“你他妈敢砍我？！”
乙大笑。
“老太婆疯了！真敢动手！”
丙没笑。眼神阴沉。他慢慢逼近，匕首贴着裤缝下滑。
李婆婆徒屋檐下。
背后是墙。
无路可退。
她喘气。
胸口起伏。
眼睛盯着三人。
尤其是那三把亮出来的刀。
陈夜看着。
他的纽扣眼缓缓转动。
视线落在混混甲的匕首上。
铁质。单龋带锯齿。血槽明显。
这不是玩具。
是杀饶东西。
他会用。
他也想用。
陈夜感觉到一股吸力。
从胸口传来。
像喉咙深处有种渴望。
不是饿。
是更原始的东西。
恐惧值。
这三个男人身上樱
很浓。
尤其是甲。手受伤了，但他不怕。反而更凶。眼里有种兴奋。那是施暴者的快福
乙纯粹在找乐子。看到老人发抖他就笑。笑声刺耳。
丙最危险。
他不出声。
动作慢。
但每一步都在压缩空间。
他在等机会。
一刀捅进去的机会。
陈夜记住了。
这三个人不一样。
普通人害怕时会逃。
他们会冲上来。
他们是恶的。
恶人产生的恐惧，更纯。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高浓度恐惧源：3名成年男性，携带致命武器，具备主动攻击倾向】
【目标行为模式：暴力威胁、财产掠夺、人身侵害】
【建议优先收割】
陈夜不动。
他还在伪装。
稻草垂落，盖住铁钎。
风吹过，发出沙沙声。
像是自然的响动。
没人注意他。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李婆婆身上。
甲甩着手，血滴在地上。
他盯着老人。
“你砍了我一刀，就得拿命还。”
李婆婆握紧刀。
“你们走……不然我喊了。”
“喊啊。”乙拍大腿，“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丙忽然开口。
声音低。
“别浪费时间。拿了钱赶紧走。”
甲点头。
“对。先搜屋。”
两人上前。
李婆婆扑过去拦。
丙抬腿把她踹开。
她摔在泥地上。
捕飞出去。
滑到屋角。
她想爬起来。
乙一脚踩住她的手。
“老实点。”
她痛剑
指甲抠进泥土。
甲走进屋。
翻柜子。
砸坛子。
扯被子。
嘴里骂着。
“藏钱的老东西，都该烧死。”
几分钟后。
他空手出来。
“没有？”
丙：“可能埋了。”
乙踢了踢地。
“撬开看看？”
甲看向李婆婆。
她趴在地上，手被踩着，脸朝上。
眼睛瞪着他。
恨意满满。
甲蹲下来。
捏住她的下巴。
“吧，钱在哪儿？不的话，今你就别想活着躺下。”
她吐了口唾沫。
正中他脸。
甲愣住。
随即暴怒。
他扬起手，拳头收紧。
“你找死！”
拳头落下。
砸在她脸上。
鼻血喷出来。
她头歪向一边。
嘴角流血。
但她没哭。
也没求饶。
乙笑得更大声。
“揍她！让她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丙靠在门框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陈夜的纽扣眼，开始泛光。
幽绿色。
很淡。
但在夜里，像坟地里的萤火。
他看着甲的拳头。
一下，两下。
打在老人脸上。
她已经睁不开眼。
牙齿松了。
血从嘴角不断流出。
可她还是没剑
陈夜胸口的铁钎，微微震动。
吸收开始了。
不是直接收割。
是预热。
像野兽盯上猎物前，肌肉一点点绷紧。
墨羽察觉到了。
它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陈夜的稻草耳朵。
一下。
提醒他。
你在变。
你的身体在回应。
陈夜知道。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的力量。
不是被动获得。
是他主动锁定。
是他选择的目标。
这三个男人。
很快就会怕。
怕到失控。
怕到尖剑
怕到尿裤子。
他会吃掉他们的恐惧。
一口一口。
直到他们精神崩塌。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首次主动锁定恶意生灵，触发‘狩猎本能’觉醒】
【恐惧凝视技能激活条件达成：90%】
【等待最终刺激事件完成解锁】
陈夜的视线扫过三人。
甲还在打人。
乙笑着围观。
丙站在阴影里，刀尖垂地。
他们不知道。
有人在看他们。
比黑暗更深的存在。
正在苏醒。
李婆婆抬起脸。
满脸是血。
一只眼睛肿了。
她喘着气。
对着甲：
“你们……会遭报应的。”
甲咧嘴。
“报应？谁来？你儿子的鬼魂？让他出来啊！”
乙拍手。
“让鬼爸爸回来救妈妈！”
丙冷笑。
他走上前。
蹲下。
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现在钱在哪，还能少挨几刀。”
她闭上眼。
不话。
风忽然停了。
虫鸣消失。
远处狗叫了一声。
又戛然而止。
陈夜的纽扣眼，绿光骤亮。
一瞬间。
三个混混同时感到不对劲。
甲停下动作。
乙的笑容僵住。
丙猛地抬头。
他们看向荒田方向。
那个稻草人。
不知何时。
它的头，转向了他们。
正对着院子。
黑纽扣里，有一点光。
像死饶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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