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司马南初身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关切：“南初，你这次回浮玉京，准备待多久？我想着你如今也二十了，正妃之位始终空悬，终究不是办法。这次正好，京中适龄的贵女众多，不若我为你相看一番，选一位家世、品貌、性情都贤惠大方，又合你心意的女子，可好？”
不等司马南初回答，旁边的司马焕云先不满地叫嚷起来：“母妃！为何皇叔选妃就能自己选一个合他心意的？儿臣却非得娶那个刁蛮任性、貌若无盐的萧菲菲不可？！”
他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不平。
上官明珠微笑着，耐心解释道：“傻孩子，那萧菲菲可是镇国大将军萧擎的独女！萧家满门忠烈，在军中威望极高。你父皇为你二人指婚，这是为你日后筹谋，是在帮你稳固根基啊！你怎么就不明白父皇的苦心呢？”
“可她凶悍成性，相貌也……也甚是普通！我不喜欢！”
司马焕云赌气般扭过头，像个耍赖的孩子。
“嗤——”
司马南初忍不住出言讥讽，打断了他的抱怨，“你当人家萧姑娘就看得上你？萧老将军戎马一生，性情刚直，唯有这个独女，自幼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可舍不得她嫁入皇室受规矩束缚。若不是皇兄亲自为你开口筹谋，以萧老将军的性子，未必就愿意答应这门婚事。以你的品性，能寻到萧家这样手握重兵、又家风清正的将门虎女做正妃，已是烧了高香，还在这里挑三拣四，不知足？”
“你！司马南初！”
司马焕云被他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勃然大怒，险些从石凳上跳起来。
“好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每次一见面就要针尖对麦芒，吵个没完！”
上官明珠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出声打断，“云儿，你的这桩婚事，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关乎朝局，母妃也做不了主，你就莫要再任性了。实在不协…等成婚之后，母妃再亲自为你挑选两个性情温柔、容貌姣好的侧妃，如何？”
司马焕云气鼓鼓地扭着头，不话，显然对这个安排依旧不满。
上官明珠拿他没办法，只好又望向司马南初，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南初，你看，云儿比你还要上四岁呢，他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你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京中的名门贵女，才貌双全者不知凡几，你可有稍稍看得上眼的？只要你点头，母妃立刻就去为你张罗。”
司马南初“唰”地一声将手中的银扇合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淡淡道：“我的婚事，就不劳烦贵妃娘娘操心了。”
上官明珠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这怎么是操心呢？男大当婚，这是人生大事……”
“我心中已有属意之人。”
司马南初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非她不娶。”
此言一出，凉亭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上官明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加明媚欣喜的笑容，一下子来了兴致，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高胸追问道：
“哦？这是哪家的女子？竟能得你这般上心？既然如此，那该快快遣媒人下聘才是啊！不不不，该为你请一道赐婚的圣旨，可莫要错过了良缘！”
连一旁生闷气的司马焕云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带着几分好奇和幸灾乐祸，想知道是哪来的“倒霉”姑娘，居然能被司马南初这只狐狸给看上。
司马南初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从站在司马焕云身后的陆沉缨身上扫过。
李雪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边缘的人皮面具接口处——没问题啊，贴合得很完美，他怎么老往这边看？
难道被他看出什么了？
就在上官明珠以为司马南初不会如实相告，正准备继续追问时，他却忽然弯唇一笑，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讥讽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温柔的意味，轻声道：
“她并非什么京中贵女，只是一介江湖女子。”
上官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江、江湖女子？”
她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继续追问：“是哪门哪派？师承哪位高人？”
她回忆着江湖中有名有姓的江湖大派，搜索有可能被司马南初看上的女子。
不知为何，陆沉缨觉得司马南初那道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只是一瞬，却让她脊背莫名一凉。
就在上官明珠以为司马南初依旧不会透露更多，准备自己猜测时，他竟再次开口，带着一种宣告意味：
“她是新晋的江湖下第一，李雪鸢。”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司马焕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十分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难以置信：
“就你？司马南初？你要娶下第一？”
那话里话外，仿佛他这个长乐王只是个大街上的贩夫走卒，在这儿异想开梦话，癞蛤蟆想吃鹅肉。
然而，上官明珠的反应却与他截然不同。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然拍手称快，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灿烂和……放心的笑容？
“好啊！下第一好！太好了！”
她连声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这些日子在宫中，都听了不少关于这位少女宗师的传言！都她年纪轻轻便已臻化境，武功盖世，更难得的是气质出尘，清冷绝俗，宛若谪仙临世！南初，若你真能娶到这样一位奇女子，那日后你的安危定然不成问题……我也就放心了！便是你皇兄……”
她到这里，似乎顾忌到还有陆沉缨这个“外人”在场，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喜色却丝毫未减。
“况且，”她越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眼神都亮晶晶的，“你自便喜欢江湖事，向往那些侠客豪情。若有这样一位神仙眷侣相伴，日后你们夫妻二人携手，纵横江湖，逍遥自在，远离这庙堂之上的纷纷扰扰，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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