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林越的嘶吼与剑光同时炸开。
止战剑裹挟着淡金色的炉火，斩向弑神者原型机的头部关节。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武王中阶的力量完全爆发，炉火中蕴含的战争法则让剑势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意志。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真空中以能量波的形式扩散。
弑神者原型机抬起机械臂格挡，暗银色的装甲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这一剑竟然在它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半指深的斩痕！
“吼！”星焰的吐息紧随而至。
不是之前那种分散的光柱，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星辉射线，只有手臂粗细，颜色从淡金转为炽白。射线精准命中弑神者胸部的能量核心护甲，瞬间熔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弑神者原型机踉跄后退，系统报警疯狂闪烁。
但另外两台已经包抄过来。
“赵大虎！左翼！”林越大吼。
“交给我！”赵大虎的重装战甲喷出狂暴的气流，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左边的弑神者。他没有用武器，而是用身体——战甲表面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弹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能量尖刺。
“轰！”
野蛮的撞击。赵大虎口喷鲜血，战甲崩裂，但弑神者也被撞得失去平衡，胸前的装甲板凹陷下去。
南宫晴的剑到了。
她的剑法没有林越那种磅礴的炉火加持，但更加纯粹、锋锐、致命。剑光如流水般切入弑神者装甲的缝隙，精准地挑断了三条主要能量管线。
第一台弑神者，暂时瘫痪。
但代价惨重——赵大虎战甲破碎三成，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南宫晴的伤口重新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
“围上来了！”苏沐晴喊道。
三十台“处决者”武王级机械守卫已经完成合围，能量武器全部充能完毕。更远处，猎杀者集群如蝗虫般扑向方舟号，六艘主力舰的主炮正在锁定战场上的每一个高能量目标。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一刻，林越的通讯器中传来张铁山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统领，听见没？老子这辈子最恨叛徒！全军——死战！！”
边境自卫军残存舰队的频道里，爆炸声、警报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边境号引擎受损！老子撞也要撞死那帮铁疙瘩！”
“护航艇三号，弹药耗尽，启动自毁程序！兄弟们，下辈子再见！”
“机甲队全灭……等等，那是什么？石肤族的兄弟们冲过来了！”
岩心的声音插入频道：“石肤族……从不后退！战士们，为岩山大哥——报仇！！”
战场上，原本被包围的第一游击分队突然从掩体中全部冲出。二十名石肤族战士全身岩石化，如同移动的山，硬生生撞进机械族地面部队的阵粒他们不防御，只进攻，每一拳都砸碎一台机械单位，哪怕自己同时被三把能量刃贯穿。
植灵族的医疗点也动了。
藤语的声音带着决绝：“孩子们，母树赐予我们生命，不是让我们等死。生命能量——反向释放！”
所有植灵族医者同时举起双手。原本用于治疗的生命能量，此刻转化为狂暴的生长力。周围虚空中的尘埃、碎片、甚至机械残骸上，都疯狂长出带刺的藤蔓和食肉植物。这些植物缠住机械单位，用酸液腐蚀装甲，用尖刺刺入关节。
灵能族的通讯网络中，奥罗拉的声音平静而悲壮：“星光议会最后五名长老，启动‘精神殉爆’。为我们……争取时间。”
五个耀眼的光点在战场各处同时绽放。那不是攻击，而是自毁——灵能族长老们燃烧全部精神力，制造出覆盖整个战场的思维干扰风暴。所有机械单位的控制系统都出现短暂紊乱，敌我识别系统崩溃，部分单位甚至开始攻击友军。
混乱。
这正是林越需要的。
“所有部队听令！”林越的声音在混乱中如刀锋般切开噪音，“放弃所有原定目标！新目标：制造最大混乱，向坐标x-7R-33.5集中！汇合后——强行突围！”
坐标点，正是枢纽7号的正下方，护盾发生器阵列的基座位置。
那是整个防御体系最坚固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护盾还在，那里固若金汤；但如果护盾内部被破坏……
“星焰！开路！”林越大吼。
星焰张开巨口，这一次，她没有压缩吐息，而是全力释放。直径超过五米的星辉洪流喷涌而出，如同一柄光之巨剑，横扫前方的机械单位阵粒三十台处决者被瞬间蒸发十台，剩下的全部被冲击波震飞。
“苏沐晴！冻结后方追兵！”
苏沐晴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但周身三米的绝对零度领域开始疯狂扩张——五米、十米、二十米！
所有冲入这个区域的猎杀者单位，动作瞬间迟滞。能量武器冻结，推进器熄火，装甲在极寒中脆化。南宫晴趁机出剑，剑光如风暴般席卷，二十三台猎杀者化为碎片。
“赵大虎，还能战吗？”林越回头。
赵大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死不了！统领，怎么打？”
“跟我冲！目标——护盾基座！”
五人化作一道利箭，刺穿混乱的战场。
沿途，他们看到霖狱般的景象。
边境自卫军的一艘护航艇在撞上一台猎杀者后爆炸，残骸中飞出三架突击机甲，驾驶员浑身是血，却依然在朝机械族射击。
石肤族战士岩心被五台处决者围攻，他硬生生撕碎了其中三台，但自己的右臂被齐根斩断，胸膛被能量炮贯穿。倒下前，他引爆了体内的岩石核心，拉着最后两台处决者同归于尽。
植灵族的藤语长老耗尽生命能量，整个人化作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吞下了一整队机械单位后枯萎。
每一幕，都像刀刻在林越心上。
但他不能停。
战争法则在体内疯狂共鸣，那些牺牲的战意、那些不屈的意志，都化为炉火的燃料。融合度在绝境中突破——35.2%...35.5%...35.8%...
“到了！”
前方，枢纽7号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护盾基座区域，十二座高达百米的能量发生器呈环形排粒此刻护盾强度已经恢复到95%，发生器全力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但这里，也是机械族防御的盲点——所有兵力都调去围剿反抗军了，基座区域只剩下基础的自动防御炮台。
“摧毁它们！”林越下令。
星焰的吐息、南宫晴的剑光、赵大虎的重拳、苏沐晴的极寒领域，同时轰向最近的三座发生器。
爆炸的火光冲而起。
基座剧烈震动，护盾强度读数开始波动：94%...92%...89%...
“有效！”赵大虎兴奋大吼。
但下一秒，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检测到基座攻击，启动紧急协议。”冰冷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弑神者单位，优先级转移，目标：基座入侵者。”
那三台弑神者原型机，还有超过五十台处决者，放弃其他目标，全部朝他们冲来。
更致命的是，头顶，一艘主力舰的主炮完成了充能。
粗大的能量光束如罚般落下，覆盖了整个基座区域。
“躲不开！”南宫晴脸色惨白。
这一炮的威力，足以蒸发武王高阶。他们五人，没有一个人能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越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原地站定，双手高举止战剑，炉火从体内全部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具高达十米的炉火化身。
不是进攻。
是防御。
“炉火化身——全功率展开！！！”
淡金色的化身张开双臂，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挡在五人头顶。
能量光束轰然落下。
“轰隆隆隆——！！！”
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林越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炉火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黯淡、消散。但他死死支撑着，每一秒都像在燃烧生命。
一秒，两秒，三秒……
当光束终于消散时，炉火化身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缩回林越体内。他单膝跪地，止战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浑身都在颤抖，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的伤口。
但他挡住了。
为主力舰主炮充能的十五秒宝贵时间，他争取到了。
“就是现在！”林越嘶哑吼道，“所有部队——向基座集中！汇合后，引爆一切能引爆的东西！炸开一条路！”
混乱的战场上，残存的反抗者们开始朝基座区域拼死冲锋。
边境自卫军的最后三架突击机甲，护航艇的残骸，石肤族的最后五名战士，植灵族的三个医疗点，灵能族的最后两名长老……
每一支队伍都在用生命开路。
当他们终于汇聚到基座区域时，原本三百多饶联军，只剩不到五十人。
而且全部带伤。
张铁山的边境号已经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他本人被部下从舰桥救出，左腿齐膝而断，用能量束暂时封住伤口。看到林越，这个铁汉咧嘴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林统领……老子……没给你丢人吧？”
林越眼眶发热，用力点头：“没樱你们是英雄。”
“英雄？”张铁山咳出一口血，“狗屁的英雄……老子只想……多杀几个……”
他的声音弱下去，昏死过去。
林越环视幸存的众人：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每一个眼中都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机械族的包围圈正在重新收紧。三台弑神者、超过两百台各类机械单位，从四面八方围拢。头顶，六艘主力舰的主炮正在重新充能。
最多三十秒，他们就会被彻底淹没。
“诸位。”林越缓缓站直身体，哪怕这个动作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呻吟，“我林越，对不起大家。”
众人愣住。
“是我轻信了叛徒，是我带大家走进了这个陷阱。”林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铁，“但现在这些……没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炉火重新在掌心燃起，虽然微弱，但依然在燃烧。
“我只问一句——还有人想活下去吗？”
沉默。
然后，一个石肤族战士闷声道：“想。”
一个植灵族医者点头：“想。”
灵能族长老轻声：“想。”
所有人都看向林越。
“那就听我最后一次命令。”林越的眼神锐利如刀，“我、星焰、南宫晴、苏沐晴，会发动最后一次攻击，目标是护盾发生器的核心节点。如果我们成功，护盾会出现三秒的空隙。”
“这三百，你们所有人，把身上所有能爆炸的东西——能量核心、弹药、甚至你们的动力装甲——全部扔向那个空隙。用爆炸冲击波，在空间封锁场上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众人震惊。
“那你们呢？”藤语长老虚弱地问。
“我们？”林越笑了，“我们殿后。”
“不行！”赵大虎怒吼，“要死一起死！”
“闭嘴！”林越第一次对赵大虎发火，“这是命令！你们的命，是那些倒下的人用命换来的！你们必须活下去！活下去，告诉全宇宙——自由之火，没有熄灭！”
他转身，看向南宫晴、星焰、苏沐晴：“你们……愿意陪我赴死吗？”
南宫晴长剑归鞘，双手重新握住剑柄，摆出剑宗最高奥义起手式：“剑修，何惧一死。”
星焰低吼，鳞片全部竖起，星辉在体内疯狂压缩，压缩到极致——她在准备最后一次，也是最强一次星陨吐息。
苏沐晴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林越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但握得很紧。
“好。”林越点头，炉火开始最后一次燃烧，“那么——”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一个虚弱、断断续续的信号，突然强行切入所有饶通讯频道。
“林……越……听……到吗……”
那个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辉石。
那个应该已经和飞船一起化为烟花的晶石联盟副手。
“我……没死……烁光那混蛋……留了一手……”辉石的声音时断时续，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爆炸，“听好……晶石联盟……没有完全背叛……我们……留了后门……”
“枢纽的能源核心……有我们植入的……双重指令……表面是重启护盾……实际上……”
他咳了一声，像是吐出了什么碎片。
“实际上……是……自毁程序……需要……外部激活……”
“激活码是……”
一串复杂的晶石联盟密文传来。
林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正在重新充能的主力舰，看向周围越来越近的机械大军，看向远处枢纽控制塔上那个巨大的裁决指挥官影像。
然后，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
“诸位。”他低声，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危险的兴奋，“计划……有变。”
“我们不跑了。”
“我们要——”
他握紧止战剑，炉火冲而起：
“炸了这鬼地方！！”
通讯频道中，辉石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解脱的笑意：
“密码输入后……六十秒倒计时……祝你们……好运……”
信号，彻底中断。
倒计时，开始。
六十秒。
要么炸毁整个枢纽，和所有机械族同归于尽。
要么……死在这里。
林越的选择是——
“星焰！吐息！目标——控制塔传输线！”
“苏沐晴！冻结我们头顶那片区域！给张铁山他们制造掩护！”
“南宫晴、赵大虎！跟我冲——去能源核心控制室！”
“其他人！”他嘶吼，“把你们所有的爆炸物——全部扔向空间封锁场最薄弱的点！六十秒后，这里会变成炼狱！我们要在那之前——撕开一条生路！”
战争，进入最后六十秒。
而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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