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政汉东》栏目组要来吕州做节目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吕州官场激起层层涟漪。
而且,这颗石子分量不轻,砸得水花四溅。
市委书记办公室。
空调开到了最低温,二十度,但屋里的燥热依旧压不住。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最上面的一根还在冒着一缕青烟,蜿蜒着升起,最后消散在惨白的灯光下。
余乐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份红头文件。
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
宣传部长李建华,市委秘书长周德胜。
两人都垂着手,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仿佛那是世上最深奥的图案。
“《问政汉东》?转型之痛?”余乐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敲得“笃笃”作响。
“书记,公函是今上午刚到的,直接发到了市长办公室。
孙市长那边已经批复了,表示全力配合。”
李建华心翼翼地汇报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这个宣传部长,本该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结果还是幸亏省台一位关系偷偷给他通气,这才知道的。
喉舌出了问题,他是第一责任人。
余乐把文件随手丢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李建华眼皮一跳。
“全力配合?”余乐冷笑一声,
“他孙连城当然要全力配合!这是他请来的救兵,是捅向我们吕州班子的一把刀子!”
余乐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连城前脚刚从京城回来,又是抛出文旅项目,又是联合财经媒体造势,现在连省电视台最难缠的栏目组都请来了。
这一套组合拳,招招都打在吕州的痛点上,也招招都打在他的脸上。
他才刚刚从赵瑞龙那里得到一个百亿级的“南化乙烯项目”承诺,还没等他给孙连城捣乱。
结果倒好,孙连城反手就给他请来了一个全省最犀利的舆论监督节目!
这哪里是想搞经济?这分明是想搞他的后路,掀他的老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部斗争了,这是要把家丑外扬,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这个张婉茹,什么来头,查清楚没有?”余乐问道。
李建华连忙回答:“查了。家在京城,背景很深,是省台的独立制片人,这两年风头很劲。
据为人很硬气,油盐不进,不少地方想走关系让她高抬贵手,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背景很深?油盐不进?
余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人最是麻烦,软的硬的都不吃,一门心思就想搞个大新闻。
而现在的吕州,最怕的就是大新闻。
月牙湖的污染,钢厂、煤矿改制的烂账,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吕州喝一壶的。
余乐冷哼一声。
“没有不吃肉的狼,也没有不吃腥的猫。所谓的软硬不吃,无非是价码不对,或者……”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饶脸,“或者是没撞到南墙。”
李建华擦了擦额头的汗:
“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省台那边沟通一下?”李建华试探着问。
“糊涂!”
余乐一拍桌子,“你去沟通?你什么?我们吕州不想接受监督?
我们心里有鬼?田国富的调查组还没走呢!你嫌脖子上的绳子不够紧?”
李建华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话。
余乐烦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感觉自己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省委调查组的易学习和侯亮平像两只猎犬,死死盯着国企改制的旧案。
孙连城又在经济发展上另起炉灶,大搞文旅项目,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架在火上烤。
现在又来了个《问政汉东》,准备把吕州这点遮羞布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给扯下来。
这就是目前的困局。
明面上,这是省台的正当采访,是“舆论监督”,谁敢拦谁就是对抗组织。
暗地里,这是孙连城捅向吕州班子的一把尖刀,刀刀致命。
“余书记,您先消消气。”
李建华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孙连城,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吕州毕竟是咱们汉大帮的地盘,等节目组到了吕州,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余乐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有办法?你要是真有办法,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田国富的调查组还在吕州没走,孙连城又上蹿下跳的,
现在再来了一个《问政汉东》,你告诉我,你怎么收拾他们?”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建华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屋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过了半晌,旁边的市委秘书长周德胜眼看气氛不对,
那双细目转了转,向前凑了凑,低声道:“余书记,依我看,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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