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低头抽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的，实在太累了。
白在公社应付那些大领导的奇葩辞，都随着烟雾在脑子里再转一转，免得哪句话没想清楚，被人装进坑里了。
另外夜里又被病房琐事和两个女人缠得脱不开身，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躺下歇一歇？
“方哥，看你这脸色，是累坏了吧？” 男护士吸了口烟，随口问道。
方建国吐了个烟圈，眉宇间掠过几分疲惫：“可不是嘛，主要是晚上没个正经地方睡觉。这气一比一冷，总睡在长椅上，实在扛不住。”
“方哥，你要是不嫌弃，晚上就睡我们护士休息室呗。” 男护士爽快提议，“我这周值夜班，休息室空着也是空着，你尽管来睡，踏实。”
方建国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我就不跟兄弟你客气了！”
总算找到了个免费又安稳的睡觉地方，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霖。
他忽然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哪怕只是多了一处安身的角落，也让他觉得这比一有了盼头。
有时候人生就只有这点要求，三餐一宿。
回到阮北行的病房，阮甜甜忍不住提起这事，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哥，马主任做的菜是真好吃，之前我尝过一次，至今都念念不忘。可惜司夫人之前把让罪狠了，我听方建国的意思，马主任现在撂挑子，什么都不肯做了。”
阮甜甜也有点高傲，但比起阮北行和司夫人，她就变成了正常人了。
至少她能听懂方建国的明话。
但阮甜甜也是个爱强人所难的：“哥，我想办法让她做给你吃？你最近什么都吃不下，不定她做的菜，你还能多咽两口。”
她自己想吃，但的很温柔，坐在病床前，将头趴在阮北行的胳膊边，温柔至极。
阮北行正躺在床上，因为吃不下饭而心烦意乱，脸色苍白虚弱，闻言眼皮微微一抬，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还不容易？你去跟那个老女人，我要吃马春梅做的菜，让她去办妥当。”
阮甜甜有些犹豫，皱着眉道：“可我听马主任跟司夫人吵得挺凶的，看样子气性不，怕是不愿意应下啊。”
阮北行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又刻薄：“不过是个厨子罢了，吵归吵，本分还是要尽的。能有多不愿意？白了，就是价格没谈拢，想拿乔摆架子。反正不用你费心发愁，你只管去盯着那个老女人，逼她想办法。”
阮甜甜立马笑了，乖巧应道：“好，我这就去办。”
她看着哥哥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哪里敢提半个关宝珍的名字。
眼下哥哥的身子最要紧，若是惹他不快，吃苦的还是自己，这点轻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转头，阮甜甜就直奔司夫饶病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司阿姨，我哥想吃马主任做的菜，您赶紧安排一下。他现在身子弱，什么都咽不下，只能指望马主任的手艺了。”
司夫人正端着一碗寡淡的米粥，口口地喝着，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轻描淡写：“这有什么难的。等晚上方建国下班回来，让他去找那个女人就是了。”
在她看来，上回和马春梅那点摩擦，不过是妇人之间的口角之争，她都没往心里去。
顶多这回她主动出材料费，马春梅要什么她给什么，免得那女人又借机乱叫价、拿腔作势。
司夫冉现在都不肯相信，不过是早上一顿粥、一碟饼加几样菜，一个月十块钱还不够？
定然是马春梅贪心，想多赚点钱，才故意摆脸色拿乔。
傍晚方建国下班，喜娘送饭时，特意给他单独装了个饭盒，里面是几样清爽的素菜，没有半点荤腥。
方建国也不挑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口就把饭菜扫了个干净。
他太清楚了，一会儿指不定又有多少琐事找上门，饭盒一放，等再想起来吃，饭菜早就凉透了，与其挨饿，不如趁现在赶紧吃饱垫足。
司夫人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饭，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刚放下饭盒的方建国吩咐：“明让马春梅送饭的时候，多做一份……不，多做两份，给北行那边也送去。钱和票据都按规矩来，别让她又咱们气。”
她语气平淡，仿佛先前和马春梅吵过，马春梅的暴怒和指责，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司夫人好像压根忘了方建国前阵子过，没让马春梅做饭的事，此刻竟径直吩咐，让马春梅明送饭时多备一份，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事早已敲定。
她这般前后矛盾，全然不讲逻辑，活像脑子突然短路了一般。
方建国猛地一顿，眉头微蹙，心里暗自纳闷 —— 这事怎么又被翻了出来？
他稍一思忖便想通了症结：昨他跟司夫人缓一缓时，阮甜甜恰好来了，想必是阮家兄妹那边又添了施压的话，才让司夫人这般反复。
方建国打心底里厌烦阮甜甜，只觉得这女人处处添乱、纠缠不休。
他甚至暗忖，再被这些女人折腾下去，自己怕是都要生出厌女的心思。
这事一事一再的提及，就不是能轻易翻篇了。
方建国抬眼看向她，欲言又止，想清楚前因后果，又怕触怒对方。
司夫人却只顾着低头吃饭，仿佛刚才那番吩咐不过是让下人添双筷子般稀松平常，压根没留意他的神色。
方建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委婉：“姑姑，马主任那边怕是不行，她儿媳妇就快生了，最近忙着伺候待产，暂时没法做饭。”
司夫人眉头一拧，“啪” 地放下碗筷，语气带着不满：“真是轻重倒置！她儿媳妇生产算什么要紧事？给阮四少做饭才是头等大事！她不懂规矩，你还不懂？你去教教她，让她分清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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